第4章

拿。
全部存在这个手机绑定的另一个银行账户里。
余额：291,700美元。
加上日常账户里攒下的163,000美元，我手里一共有将近四十六万。
这些钱，是我在深夜、在所有人睡着之后，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它们是我的。只是我的。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凌晨两点为什么灯还亮着，也没有人在乎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打开日常账户的银行应用，打给沈念。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岚，怎么了？"
"你之前帮我看的那套公寓，还在吗？"
"亨德森那套？还在，房东说最多再等一个星期。"
"帮我定下来，我现在就转首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若晚，你终于想通了？"
这句话里有太多的东西。
沈念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学到现在。
十岁那年，她带着她爸妈冲进我家杂物间，看见满身血痕的我，她爸当场要报警。
我爸拦住了。事后他反复跟邻居说，是小孩子不听话，该管教。
沈念的爸妈不信，但拿不出更多证据。从那以后，沈念就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她在医院守了我四十天，看着我右手的纱布，哭到喘不上来气。
我现在的工作是她介绍的。她在一家投资公司做法务副总监，认识拉斯维加斯半个商圈的人。
她也是唯一知道"若水"就是我的人。
她劝了我无数次，离开家，自己过日子。
我没有答应。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二十多年的恐惧长在骨头里，不是一句"走吧"就能***的。
但今天，我迈出去了。
"嗯。"我说，"我想通了。"
"好。"她没有多问，"首付多少我替你垫，钱什么时候转都行。"
"不用，我自己转。"
我从日常账户给她转了六万五千美元。
"剩下的我明天补齐。"
"行，交给我。"
电话挂断之前，她顿了顿。
"若晚，不管发生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我收好旧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又把日常手机的余额清空：从163,000变成98,000。
这九万八，是我留给自己的退路。
谁也别想动。

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我打开卧室门出去，看见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方秀芝居然来了。
不是视频通话，是人到了，真人坐在我家沙发上，提着一个大旅行箱，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瘦高个，油头粉面的。
方秀芝的儿子，方浩然。
方秀芝看见我，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我空荡荡的右手袖子上，脸上一闪而过的嫌恶。
"若晚来了，过来坐。"
我站在走廊口没动。
"姑姑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我妈抢着回答，"你姑姑从国内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就是为了明远的婚事，你倒好，连杯水都不倒。"
方秀芝笑了笑，摆手说没关系。
然后看着我，笑容收了。
"若晚，我就直说了。聘礼的事，你不能不出。"
"当年**的命是我哥拿脊椎换的，你们苏家到现在没给过一分钱的赔偿。这些年是我哥心善，不跟你们计较，但我不行。"
"你嫁给明远七年，没生出一个孩子，方家的血脉差点断在你手里，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林婉婷坐在沙发另一头，低着头喝茶，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像在听一出好戏。
方浩然凑过来，嬉皮笑脸，"若晚姐，你就别犟了，十五万也不多，就当交个分手费，大家好聚好散。"
我看着方秀芝。
"姑姑，你从国内飞过来，机票谁买的？"
方秀芝一愣。
"我妈买的，对吧？"我转头看妈妈，"用我每个月交的两千五生活费。"
妈妈别过脸。
"从我上班开始，每个月两千五，交了六年。还有过年给方家的红包，方明远生日的礼物，方秀芝你上次来拉斯维加斯我妈给你买的那张回程机票，全是我的钱。"
"方家的恩，我用二十二年的人生还了。现在你们还让我出聘礼，出车，出房子。"
"你们到底想把我刮到什么程度？"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秀芝的脸色阴了下来。
"苏若晚，你是这么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