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
每月3000元。
一个月都没断过。
2004年到2010年，每月3000。
2011年开始，涨到5000。
2018年，涨到8000。
二十年。
粗算下来，光“生活费”这一项，超过一百四十万。
一百四十万。
我和丈夫结婚是2006年。
也就是说，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公公已经在给田丽萍打了两年的钱。
我继续往下翻。
2019年，出现了一笔大额转账。
三十八万。
备注：装修。
同一年，又一笔。
十二万。
备注：家电。
2019年。
公公瘫痪那年。
我辞职那年。
我在家照顾他。
他在转钱装修另一个家。
我放下手机。
坐在黑暗里。
客厅的钟在走。
滴答。
滴答。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2019年年底，丈夫说家里存款不太够。
让我把娘家陪嫁的那张定期存折取出来，“先应急”。
我取了。
十五万。
他说是补房贷的。
现在我知道那笔钱去了哪。
我打开电脑。
在房产信息查询网站上，输入了那个地址。
滨江路118号锦绣园7栋2单元1602室。
查询结果出来了。
产权人：周德发。
我公公。
登记日期：2018年6月。
面积：89平方米。
我又查了一下周围房价。
均价两万三。
这套房现在值两百万左右。
公公一个退休工人。
退休金四千多。
他哪来的钱买房？
我翻回银行流水。
找到了。
2018年，有一笔转入。
六十万。
来自：周国栋。
我丈夫。
2018年。
那年丈夫跟我说，公司效益不好，年终奖缩水。
我信了。
我还跟他说没关系，省省就过去了。
那年过年，我给公公买了一件羽绒服，花了四百块。
丈夫嫌贵。
“爸在家又不出门，穿那么好干嘛。”
四百块，嫌贵。
六十万，给公公买房给外面女人住，他没嫌贵。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问我：
这二十年，你算什么？
我又打开支付宝，搜丈夫的转账记录。
搜“田丽萍”。
没有直接转账。
但有一笔。
转给一个叫“田姐”的人。
五千块。
备注：物业+水电。
2023年12月。
四个月前。
四个月前公公还活着。
躺在床上，由我照顾。
而丈夫，在给“田姐”转物业费和水电费。
我点开微信。
丈夫的微信。
搜“田”。
出来一个***。
备注名：田姨。
我点进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消息是上个月。
田丽萍发的：“国栋，**走了，那房子的事……”
丈夫回的：“田姨您放心，遗嘱里写了，房子是您的。”
田丽萍：“那就好。**对我说过，这是咱们的家。”
咱们的家。
我关上手机。
站起来。
走到阳台。
外面很黑。
小区路灯亮着。
十五年。
我以为这个家只有一个。
我错了。
从头到尾，公公有两个家。
一个是我伺候的。
一个是他花钱养的。
而我丈夫，两边都知道。
我转身回到房间。
翻开丈夫和田丽萍的聊天记录，往上滑。
一直滑。
滑到三年前。
丈夫发了一条消息：
“田姨，装修好了，您去看看满不满意。”
田丽萍回了一张照片。
客厅。
白色沙发。
浅灰色窗帘。
茶几上放着一束百合花。
她回了一句话：
“国栋，替我谢谢**。这个家，比我想象的还好。”
丈夫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然后发了一句：“妈说了，让舒晴继续照顾爸，别让她知道。”
我盯着这句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妈说了。
让舒晴继续照顾爸。
别让她知道。
婆婆也知道。
3.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一早，丈夫出门上班。
我送他到门口。
“今天加班吗？”
“不一定。”
“那早点回来。”
他点头，走了。
我关上门。
回到房间。
把昨晚看到的所有信息，一条一条截图。
银行流水。
房产信息。
物业缴费记录。
丈夫和田丽萍的聊天记录。
尤其是那句话。
“妈说了，让舒晴继续照顾爸，别让她知道。”
截了三遍。
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