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个直接瘫了，连反抗都没有。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然后，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走进来了。
他往我这边走。
一步一步。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他的脸从阴影里一点一点显出来。
下颌线很利。
鼻梁很直。
眼睛很黑。
黑到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但我知道那种劲儿。
那种，已经到了极限，压着的那种。
他走到我面前。
蹲下来了。
他看着我。
看着我脸上的灰、手腕上的勒痕、膝盖上蹭破的皮。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
手指碰到我手腕上绳子的时候，那股劲，轻得几乎没有力道。
跟他进门时那一脚的力量判若两人。
绳子解开了。
我的手腕有两道红印。
他把外套从门口一个黑衣人手里接过来，披在我肩上。
从头到尾没说话。
我蓬头垢面。嘴角有干掉的泡面渣。牛仔裤膝盖那里破了个洞。指甲缝里全是灰。
我抬头看着他。
然后看了一眼他衬衣里面的轮廓。
那个轮廓。
我盯了三个月的那张照片。
一模一样。
"你……"
我嘴唇都在抖。
"你是吃土少年？"
他终于开口了。
"苏念念。"
他叫的是我的大名。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姓什么。
"我叫陆景琛。"
陆景琛。
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秒。
陆氏集团？
那个酒店、地产、金融，**六个行业的陆氏集团？
那个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他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整个人被他圈住了。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心跳声隔着衬衣传过来。
很快。
他的心跳很快。
他在怕。
我被关了三十多个小时。他找了三十多个小时。
我从他怀里抬起脸。
外面停了十几辆黑色商务车，排成一条线。
天上两架直升机的探照灯打得整片仓库区亮如白昼。
穿黑衣服的人站了起码五十个。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拼多多四十八块的破球鞋。
我张口想说话。
他低头看着我。
"你说你月薪五千。"
他沉默了一秒。
"打错了。"
"打错什么？"
"少打了一个万字。"
我盯着他。
门外有人跑过来汇报。
"陆总，警方已经在路上了，赵总那边也到了。要不要……"
陆总。
真的是陆总。
我当了三个月的网恋对象，每天跟我互发沙雕表情包、比赛谁的外卖更便宜、被我嘲笑说买不起车只能挤地铁的那个男人。
月薪五千万。
身家两千亿。
我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胸口。
想说点什么。
想说"谢谢你来救我"。
想说"你骗了我三个月"。
想说"你的腹肌比照片上好看"。
什么都没说出来。
往后一仰，晕过去了。

我是被一股消毒水味呛醒的。
睁开眼，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连着一袋透明的液体。
医院。
我往旁边一看。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上半身趴在床沿，合着眼。
衬衣皱巴巴的，袖子还卷着。
下颌线利得能割伤人。
睫毛很长。
我看了他三秒。
腹肌照的主人。
陆景琛。
我冷静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自己。
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就完了。
我的网恋男友，真名陆景琛，陆氏集团继承人。
我跟他在线上比赛过谁的外卖更便宜。
我嘲笑过他说"你连奶茶都最喜欢喝九块九的"。
我还问过他"你是不是没钱打车所以才不来见我"。
天哪。
被子被人一把掀了。
他醒了。
低头看着我。
"醒了？"
"……没有。我还在昏迷。"
"昏迷了说不了话。"
"那我是梦游。"
他没接话。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温水杯递过来。
"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灌了两口。
然后盯着他看。
近距离的陆景琛比照片好看大概一百倍。
照片里只拍了腹肌，脸什么样我一直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这张脸放到任何偶像选秀节目里，都是出道位。
"你看够了吗？"他问。
"没有。"我说，"你欠我三个月的脸，我要连本带利看回来。"
他没动。让我看。
过了十秒我先撑不住了，转开脸。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