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他。
"五百万？"
"对。"
"你认真的？"
"不像认真的吗？"
我吸了口气。
"我爸是退休中学老师，我妈在社区当志愿者，我一个月工资六千，公积金还没交满一年。你管我要五百万？"
胖子眨了眨眼。
"你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你绑架之前不做**调查的吗？"我忍不住了，"你看看我身上这衣服，优衣库打折的时候买的。我脚上这双鞋，拼多多，四十八块包邮。你绑我？"
胖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瘦高个凑过来小声说："哥，不会亏了吧？"
"闭嘴。"胖子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那就五十万。五十万总有吧？"
"没有。"
"三十万？"
"没有。"
"十万？？"
"你觉得我像有十万存款的人吗？"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绑匪面面相觑。
我趁他们愣神的时候，悄悄动了动**。
牛仔裤后面口袋里，手机还在。
它震了一下。
一定是他。
吃土少年。

我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手在身后。
三个绑匪坐在远处抽烟，商量着怎么从我这个"穷鬼"身上搞到钱。
我慢慢把手往口袋方向挪。
绳子绑得不算紧，大概他们觉得我一个一米六的小姑娘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手指够到了手机边缘。
我把它抽出来，摸索着按亮了屏幕。
没法看，手机在我**后面。
但我练过盲打。
当代年轻人的核心技能，上班摸鱼的时候练出来的。
我凭感觉点开微信。
吃土少年的对话框应该在最上面。
他发了三条消息。
我看不见内容，但我能靠震动次数判断。
我盲打了两个字："救命。"
发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回了。
我不知道他回了什么。
我又打："被绑架了。"
停了一秒。
又打了三个字："不是开玩笑。"
手机猛**了好几下。
他在连续发消息。
我来不及看了，胖子站起来往这边走。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饿不饿？"胖子问我。
"……你还管饭？"
"我们是绑匪又不是**。"胖子转头，"小刀，去泡几碗面。"
板寸，原来叫小刀。
小刀骂骂咧咧地去角落翻了几箱泡面出来。
康师傅红烧牛肉味。
小刀泡了一碗递到我嘴边。
我低头吃了两口。
跟他今天中午发的**里吃的同一个牌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酸了。
手机又震了。
连续不断**。
胖子皱了皱眉。
"什么声音？"
"我手机。"
"你手机还在？？"
完了。
他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
"吃土少年"的消息列表密密麻麻。
"苏念念你在哪"
"你说什么被绑架"
"念念！"
"你回我！"
"苏念念！！！"
"我求你回我一句"
"你发个定位给我"
胖子看了一眼。
"你男朋友？"
"……网恋的。"
"让他来赎你？"
"他月薪五千。"
胖子把我手机扔在桌上。
"那没用。"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看见了。
"念念，你等我。"
后面跟了一段语音。
胖子没点。
我盯着那条语音，胸口说不出的闷。
他能怎么办呢。
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男孩。

胖子拿着我的手机翻来翻去。
"你这手机还是三年前的旧款啊。"
"穷人用不起新的。"
"你微信钱包里……一千二？"
"下个月房租都在里面了，你悠着点。"
瘦高个凑过来看了一眼。
"哥，这姑娘是真穷啊。"
"我说了你们不信。"我嘴上说着，脑子一直在转。
我在记东西。
胖子的方言口音，像是南方某个城市的，带着卷舌音。
瘦高个左手中指上有个烟疤。
小刀脖子后面有一条旧伤疤。
仓库左边角落堆了六箱泡面，四箱矿泉水，两条烟。
窗户被铁皮封了，但右上角有一条缝，能看见外面天已经黑了。
这些细节我全记着。
万一能出去，这些都有用。
胖子突然停下了翻手机的动作。
"诶，这是什么？"
他把屏幕转向我。
我的血凉了半截。
相册。
他翻到了我存的那张彩票照片。
"大乐透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