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收账录：不存在的十四层

被什么东西撞得一弯。
电梯门合上前，邓明看见走廊尽头的蓝工装男人抬起脸。
那张脸被水泡得发白，却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被人晾在雨里很多年的疲惫。他还是问那一句：“收据呢？”
门合上，轿厢猛地一沉。数字屏闪了一下，从十四跳回一楼。门再次打开，外面是槐安里七栋潮湿的一楼门厅。
邓明腿一软坐在地上，炒粉洒了半袋。他喘了半天，才想起道谢。
“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男人把铜钱收回掌心：“我叫江砚，做城市安全评估。今晚顺手查一点活人不肯认的旧账。”
门厅外，居委会的林予安一路小跑进来。
她二十七八岁，雨衣**还没摘，脸色比邓明好不到哪去。
“又是这个点？”她问。
江砚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刚过。比前几次早，说明有人催它。”
林予安压低声音：“有人？”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看见电梯门缝里渗出几滴黑水，水里混着灰白色的水泥粉。
门厅的监控还亮着，电梯口却有一小块黑屏，像被人用手指抹掉了几秒。
“先报警备案，叫维保停梯。”江砚站起来，“骑手送医院检查，餐费我赔。今晚任何人别再坐这部电梯。”
邓明一听“报警”，脸更白：“哥，我没偷东西，也没碰什么。”
江砚把一百块钱塞到他手里：“你做得对，没乱跑，没答应他，也没把单扔了。剩下的不是你的账。”
槐安里七栋是老回迁楼，***，住了二十多年。
楼里老人多，租户多，外卖和快递一天进出几十趟。
半个月前开始，夜里总有人坐电梯坐到不存在的十四楼。
有人听见敲墙声，有人回家后鞋底全是黑泥，还有个保洁阿姨第二天在轿厢角落捡到一枚锈钉，钉帽上沾着像血又像铁锈的东西。
物业说是电梯控制板老化。维保查过两次，白天一切正常。
居民群里却炸了锅，有人要搬，有人说楼要塌，还有人说当年建楼时死过人。
申海强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他是槐安里新物业的实际负责人，也是附近旧改项目的承包方之一。
第二天下午，他把江砚叫到物业办公室，泡了茶，关了门，开口就是一句：“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