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闻道真如
第一章 山野农家
这姑娘天生就跟别人不太一样。
说不太一样，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她常能在半睡半醒之间，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做梦——做梦是闭着眼睛的，那些画面模模糊糊，醒了就散。也不是清醒——清醒的时候眼睛看的是眼前的东西，桌上的茶碗、窗外的树、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鸡。她处在的那个状态，介于梦和醒之间，像浮在水面上，既没有沉下去，也没有完全上岸。眼皮是阖着的，但意识还醒着一丝缝隙，就那么一丝缝隙，够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边角。
旁人说这叫"发癔症"，***说这叫"灵气"。
奶奶说这个词的时候，阿苓还太小，不懂什么是灵气。她只知道奶奶说这话时语气跟别人不一样——村里的婶子们说起来时压低了嗓子，带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忌讳，好像她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奶奶不一样，奶奶说"灵气"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在说地里的庄稼长得好、院子里的枣树挂了果，平常的、笃定的，甚至带着一点骄傲。
"咱老柳家的根上有这个。"奶奶有一回摸着她脑门这么说，那只粗糙的手掌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稳稳地贴在她额头上，"你太姑奶奶也有，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是毛病。"
阿苓不太懂什么叫"根上有这个"，但她记住了奶奶说这话时的眼神——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怪孩子。
阿苓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午后母亲在院子里晒麦子，她躺在堂屋的竹席上乘凉，热风从门帘缝隙里钻进来，蝉鸣一阵接一阵，吵得人昏昏沉沉。她翻了个身，眼皮慢慢沉下去，就在快要睡着又还没睡着的当口，她看见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旧式的灰布衫，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他就那么坐在门槛上，也不进来，也不说话，眯着眼睛望着院子里的日头。阿苓想喊母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身子像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裹住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奇怪：这个爷爷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等她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