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镇魂刀

你知道我在漠北怎么**吗？”
赵崇皱了皱眉。
“鞑靼人最怕我的一招，不是我的刀快，是我的耐心好。”陆铮的声音很平静，“我曾经潜伏在一条河里三天三夜，泥鳅从我嘴里钻进去，我又把它吐出来。等到鞑靼人的骑兵来河边饮马，我一口气割了十七个人的喉咙。”
赵崇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你要杀我，趁现在。”陆铮一字一顿，“因为只要我活着出了这道门，我**你。”
牢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赵崇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笑声在石壁间来回撞击，像无数个鬼魂在嚎叫。
“陆铮啊陆铮，你以为你还是漠北的孤狼？”赵崇猛地收住笑，将黄绫狠狠甩在陆铮脸上，“这里是北镇抚司！进了这道门，你就是一条狗！我让你叫你就得叫，让你死你就得死！”
他转身走向刑室，边走边下令：“上夹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夹碎。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铮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牢房最上方的通风口，透进来一缕极其微弱的星光。在那星光中，一团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落下，足尖点地，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影落地的一瞬间，牢房里的火把全部熄灭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一切。赵崇的喝骂声、狱卒的惊呼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在黑暗中混成一团。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精准地捏碎了一个个核桃。
前后不过五息。
火光重新亮起。
赵崇倒在血泊中，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十多个狱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没有一个死亡，但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陆铮面前，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那些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碎裂后又重新拼接的地图。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我叫陈九斤。”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十年前，蓝玉将军在云南救过我的命。今夜，我来还他的人。”
他抬手，一刀斩断了铁链。
陆铮坠落在地，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三天三夜的酷刑，让他的身体到了一个极限。
陈九斤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乌黑的铁牌，塞进陆铮手里。铁牌上刻着四个篆字——
“靖安司”。
“金陵城中，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运作，要在大明朝的版图上掀起血雨腥风。蓝玉将军不是谋反，他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陈九斤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教，你知道吧？”
陆铮的眼皮猛跳。
明教。这个本该随着元朝覆灭而消亡的名字，此刻从陈九斤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份量。
“朱**当年也是明教的人。他用明教的力量得了天下，反过来对明教赶尽杀绝。”陈九斤说，“但他没有杀干净。明教潜伏了下来，等待着一个机会。现在，他们找到了那个人。”
他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陆铮已经猜到了。
燕王。朱棣。
“靖安司是陛下的秘密衙门，专门负责调查此事。司主让我来救你，是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陈九斤站起身，“明日午时，玄武湖畔的听雨茶楼，有人等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陆铮握着那块铁牌，缓缓站起身来。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赵崇那把短刀。
刀锋上映出他的脸。
他已经不是漠北的孤狼了。孤狼至少还有荒漠可以奔跑，而他，如今被关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四面八方都是墙。
但他还是把刀**了腰间。
因为隔壁刑室的门开着，沈佩不在里面。
她一定还活着。赵崇说过，按了手印，今晚就可以成亲。这意味着她暂时是安全的，被当作**关在某处。
陆铮深吸一口气，将那块铁牌攥紧，扎进了雨幕之中。
第二章 玄武湖畔
陆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北镇抚司的。
他只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