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
他死前问她：“你有没有哪怕零点一秒，想过留下？”
她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然后擦掉门把手上的灰，走了。
——
江逾白用十年献祭，换她一次回头。
她没回。
他用命去爱，换她一句问候。
她没给。
她最后一次为他停顿，是得知他死讯时——手里的笔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继续签名。
那零点三秒。
是沈烬妤一生中，离“人性”最近的距离。
也是她亲手掐死的距离。
他死时荒坟无人问。
她活到九十九，手心里攥着一枚洗得发白的扣子。
直到闭眼，也没想起来那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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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三秒
楔子
他死的时候，电话响了四秒。
护工是从他手机里翻出那个号码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备注是“她”。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好。”
护工说：“请问您是江逾白先生的家属吗？他……走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护工后来说，那个安静很长，长到她以为电话断了。但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计时还在走。
三秒。
“知道了。”
挂断。
通话时长，四秒。
一个人活了三十二年，爱了她十一年，死了。通知她的电话，四秒。她连“怎么死的”都没问。
护工愣在原地，后来跟同事说起这事。
同事说：“什么人啊这是。”
护工想了想：“可能……是个很忙的人吧。”
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件事。
没有讣告。没有追悼会。没有墓碑。他死之前攒了三个月工资，想给自己买一块墓地，但后来钱没凑够。因为那个月她生日，他给她买了一条围巾。
她收了。
没有戴过。
后来那条围巾被她随手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和那些过季的、再也不会穿的衣服堆在一起。她后来搬家的时候，阿姨收拾出来一袋子旧衣服要捐掉，那条围巾就在里面。
她看了一眼，没认出来。
“捐了吧。”她说。
她不知道那是谁送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骨灰后来被撒在了哪里。好像是城东那条河里，又好像是郊区某个公墓的集体壁葬。没有人通知她去领，她也没有问。
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但有一件事。
他死的那天晚上，沈烬妤正在书房签一份文件。电话响的时候，她的笔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预感到了什么。
是因为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她皱了皱眉，翻到下一页重新签。
后来那个有墨点的纸被她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她离江逾白最近的一刻。
不是爱。
是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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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伞
江逾白这辈子，被人给过很多次东西。
六岁那年，福利院的阿姨给他一颗糖，他攥了一整天没舍得吃。晚上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醒来发现被老鼠啃了一半，他哭了。
不是心疼糖，是觉得连老鼠都比他值得。
十三岁那年，养母给他买了一件新衣服。红色的，他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后来那件衣服被养父拿去擦车了，他没说什么。他把那件衣服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洗干净，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十六岁那年，隔壁班一个女生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说“你长得真好看”。他心跳了一整天。第二天那个女生跟别人说：“我逗他玩的，你看他那样，穷酸死了。”他把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留了三年。
每一份好意，他都会接着。哪怕知道是假的。
因为他怕。怕这一次不接，下一次就没有了。
所以当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出现在他头顶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抬头，是伸手。
他怕慢一秒，那把伞就收回去了。
伞柄是木头的，温热的。他攥住的时候，手在发抖。
然后他抬起头。
雨很大，水帘一样从伞沿淌下来。他透过那些水珠看到一张脸。
白的。不是那种粉底打出来的白，是瓷一样的、干干净净的、好像永远不会被弄脏的白。眼睛很深，睫毛很长，但最让他记住的，是她的表情——
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嫌弃，不是怜悯，不是善意。是空。像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
她看了他一眼。
好像看了，又好像没看。好像他在她眼睛里存在了，又好像他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