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说的是，住这小区的人，最基本的素质要有吧。人家跟你好声好气地说结婚随礼，你上来就攻击人家不要脸，这就是你的教养？
陆峥没再说话。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
不是群消息。
来电显示：林悦-物业。
他接了。
"陆总。"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紧张，"群里的事我看到了。那个姜德福——"
"嗯。"
"您消消气，要不我现在就——"
"不用。"陆峥把水龙头打开，接了杯水，"他爱发就发。"
林悦顿了一下："可是他指名道姓——"
"我说了，不用。"
陆峥喝了口水，看了看窗外。
三十二楼能看到整个云栖府的全貌。十八栋住宅楼，中央景观湖，环形跑道，恒温泳池，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路灯串成一条蜿蜒的亮线。
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野草疯长的烂地。
他亲自跟着施工队蹲了十一个月，看着第一根桩打下去，看着最后一面玻璃幕墙嵌进去。
**没等到交房。
"林悦。"
"在。"
"姜德福的资料发我一份。"
"好。"
他挂了电话，喝完那杯水。
手机屏幕还在亮，群消息涨了六十多条。他没看。
泡面的调料味还在嘴里。
他刷了牙，洗了脸，**，闭眼。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的泡面该换个口味了。
二
第二天一早，陆峥的手机收到了林悦发来的文件。
姜德福，五十二岁，安徽人，做建筑材料供应生意。公司叫"德福建材"，注册资本五百万，实际经营规模不大，主要给中小型工地供水泥、钢筋、管材。
两年前全款买了云栖府3栋1202室，一百四十平，总价一千六百八十万。
陆峥记得这个户型，三室两厅，朝南，3栋的中间楼层。当初定价做过反复测算，这个户型的购买者定位画像是：城市中高产阶层，年收入200万至500万的企业主或高管。
姜德福的真实经营流水，大概在这个范围的下沿。
换句话说，买这套房，他够了——但不宽裕。
资料里还附了姜浩的信息。姜德福独子，二十七岁，目前挂名在老爹公司里当副总，名下一辆宝马5系，月供一万二。
陆峥把文件关了，下楼去**取车。
他的车就停在*1层最靠里的位置，一辆灰色**雅阁，二十三万落地。这辆车买了四年了，右后轮*上有一道划痕，是**两年前在医院停车场倒车蹭的。
他一直没补。
发动机点火的声音在**里回荡。
他刚挂上**，手机又响了。
不是林悦。
是一个没存的座机号码。
他没接。
三秒后，微信弹了一条消息。
"姜德福3-1202"发来消息。
不对。
他明明拒绝了好友申请。
他点开一看，是群消息。姜德福在群里@了他的微信名"1栋-陆"。
"陆什么来着？昨天挺横啊。我今天在家，有种来3栋1202坐坐，咱们面对面说清楚。当然了，你要是没种也没关系，在群里耍嘴皮子的人我见多了。"
下面跟了一条赵鹏的：
"姜哥大气！面对面把话说开比较好。年轻人嘛，可能就是不懂事。"
再下面：
"张伟7-503"：说的是，该道歉就道歉，姜哥不是小气的人。"
陆峥坐在车里，引擎低沉地转着。
他打了四个字：
"不浪费时间。"
发完，倒车，出库。
他要去公司。
峥宇集团的总部在城东***，一整栋三***的写字楼。这栋楼也是他的。
晨会九点。
他把手机调了静音。
这一整天，云栖府的业主群消息涨到了三百多条。
他一条没看。
三
第三天傍晚，陆峥开着那辆雅阁从地下**拐上来，在1栋楼下停好车。
他拎着一袋超市塑料袋——里面是两桶泡面、一板鸡蛋和一瓶酱油。
电梯等了半分钟。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邦，5栋的住户，六十五岁，退休中学教师。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泛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拎着一桶食用油。
他看到陆峥，笑了一下："小陆。"
"韩叔。"
"你也被那姓姜的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