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ICU里裴衍的心电监测仪在响，嘀——嘀——嘀，稳定而机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四个月牙印，比刚才的深。
3
下午两点，裴衍别墅的管家打电话来。
"沈小姐，别墅需要临时封存，麻烦您今天之内搬出个人物品。门禁密码已经更换了。"
措辞礼貌。
语气冰凉。
我在那栋别墅住了三年。书房的书架是我选的，阳台上的栀子花是我种的，厨房冰箱里还有今天早上没吃完的半盒草莓。
但管家的话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你走吧。
打车到别墅门口。
保安拦住我。
"沈小姐，工作人员已经帮您打包好了。在这儿。"
他指了指脚边。
两个纸箱。
我住了三年的地方，被浓缩成两个纸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物。
我蹲下来翻了翻。
几件换季的衣服，化妆包，两本书。
裴衍送的那条项链不在。
"有一条项链，铂金链子，坠子是颗蓝宝石。"
保安面无表情："没看到。不清楚。"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把目光移开了。
"行。"
我提起两个纸箱，直起腰。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等着。司机帮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去哪儿？"
我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靠在后座上，摸出手机。
消息已经炸了。
社交群里的聊天记录一屏一屏往上翻——
"听说了吗？裴衍出事了。沈令被赶出来了。"
"早说了靠男人靠不住。"
"她也就那样，离了裴衍什么都不是。"
"群主，踢了她吧。她现在也不算咱们圈子里的人了。"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来自苏瑶，私信发的。
"宝贝，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个美容院在招人，待遇还不错哦。"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
单手把手机关了屏，塞回口袋。
车窗外，裴衍的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拐弯处。
4
第三天。
我去了裴衍常带我去的那家奢侈品店。
不是去消费。是去取一块定制手表——裴衍过七天就生日了，那块表是我三个月前自己掏钱订的，跟他的卡没有任何关系。
推开玻璃门。
店里暖气开得足，橘色灯光照着展柜里的包和珠宝，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薰味。
柜台后面站着Tina。
以前我每次来，她隔着十米就开始笑，"沈姐沈姐"地叫。端茶倒水，全程跟着，手套戴好帮我一件件试。
今天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笑。
"沈小姐，您的附属卡已经冻结了，如果需要消费——"
"我来取之前的定制订单。自己的钱，与裴衍的卡无关。"
我把手机里的订单截图递过去。
Tina扫了一眼，说："我问一下店长。"
转身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两分钟。
店长出来了。四十多岁的女人，盘着头发，脖子上挂了条珍珠链子。
"沈小姐，"她站在柜台后面，没绕出来，"不好意思，这个订单需要裴总本人签字确认才能提取。"
"我自己的订单，我自己付的款，提货凭证在这里。你们合同上写的提货条件是出示凭证和***。哪一条写了需要裴衍签字？"
店长微微一笑。
那种笑我见过无数次——对失势者专用的。嘴角牵动的幅度刚好够礼貌，但眼睛里什么热度都没有。
"规矩就是规矩。您也了解，我们这边的客户层级比较特殊。裴总不方便确认的话……"
这句话没说完。
但尾巴上的意思很清楚——没有裴衍背书，你不配在这里提货。
Tina在旁边补了一句："沈小姐，要不您改天再过来？楼下那个商场也有手表专柜，价位可能更适合您……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四个字，她咬得特别清楚。
我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紧。
身后的店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水味先进来，然后是高跟鞋声。
苏瑶。
她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两个人挽着手臂，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看到我的时候，苏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哎呀，沈令？你还来这儿呢？"
她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