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来，废物是我。
柳如烟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最后她点了一下头。
"他对我很好。"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我的胸口上戳了一下。
但我的表情没变。
"行。"
"陈北，我——"
"走吧。"我打断她，"别让赵少爷等急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身，朝路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但我懒得分辨了。
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扶着肚子的动作很小心。
车门关上。
出租车开走了。
尾气在热浪里散开。
我一个人站在监狱门口。
阳光把我的影子压得很短，缩在脚底下。三百二十块钱，一部废手机，一张***。
三十岁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带着柏油路面的焦糊味，灌进肺里有种灼烧的感觉。
该走了。
往前迈了两步。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很沉，很稳，不是普通车子的声响。
我回头。
一辆黑色迈**从路口拐了过来。
紧跟着第二辆。
第三辆。
**辆。
前前后后，七辆迈**，排成一条线，整整齐齐地停在了监狱门口的道路上。
门岗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
第一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很直。但走近了能看见他的眼眶发红，眼窝深陷，是长期没睡好的痕迹。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少爷。"
声音沙哑，尾音在抖。
门岗的**愣住了。
我皱眉："你谁？"
老人直起腰，目光落在我脸上，看了好几秒钟，眼眶更红了。
"我叫周德山。是您祖父陈崇山先生身边的人。这一声少爷，老爷子让我叫了二十六年。今天，终于当面叫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下。
祖父？
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告诉我：**爸是孤儿，没有家族，没有亲戚。
父亲在我八岁那年死于车祸。
母亲在我十五岁那年病逝。
我一个人长大。打工、送外卖、进工厂、干装修。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有一个祖父。
"陈崇山。"我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喉咙发紧，"谁？"
周德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别墅前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年轻男人——
是我父亲。
我认得那张脸。虽然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但这张脸刻在我脑子里，二十多年了，一笔一画都清楚。
"您的父亲，陈景行，是辰风集团创始人陈崇山先生的长子。"
辰风集团。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滨海市谁不知道辰风集团？
房地产，金融，科技，制造业，旗下六十多家子公司，业务覆盖大半个中国。
坊间传言：辰风集团的总资产超过八百亿。
"您的父亲年轻时爱上了您的母亲。老爷子嫌弃她出身平凡，坚决反对。父子大吵一架，陈景行先生带着您母亲离开了陈家，从此断绝往来。"
周德山的声音在发抖。
"老爷子嘴硬，死不低头。但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您。您上的什么学校，住在哪条街，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他全部知道。"
我攥紧了拳头。
"两年前您入狱，老爷子急得住进了ICU。他让我想尽一切办法缩短您的刑期，但对方的关系网太深，我们动用了很多资源也没能——"
他说不下去了。
"三个月前，老爷子走了。"
"走之前留了遗嘱——"
周德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我。
信封上，一行颤抖的毛笔字：
吾孙陈北亲启。
"辰风集团全部资产、所有股权——移交给唯一合法继承人，陈北。"
周德山的眼泪滚了下来。
"老爷子走的那天晚上，手里攥着的就是这张照片。"他指了指我手里那张旧照。
"他说……他说他这辈子做错了一件事。赶走了自己的儿子。"
"他说他没脸见您。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您了。"
"辰风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