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送我进疯人院三年，出来后我很乖

了。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她走到桌边，在裴衍对面的位子坐下。
那个位子，以前是妈**。
我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后低下头，拿起筷子。
阿芸端菜上来。粥、煎蛋、几碟小菜。裴衍喝的是黑咖啡。
我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暖暖。"裴衍开口了。
"嗯？"
"回来之后，周医生每周三和周六会来家里。定期的心理辅导。你配合一下。"
"好的，大哥。"
"还有。"他放下咖啡杯，"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跟阿芸说。"
"好的。"
"出门的话，提前告诉我。"
"好的，大哥。"
好的。好的。好的。
裴珩抬起了头。他终于正面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审视的。警惕的。像是在观察一枚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哑弹。
我对他笑了笑。
他移开目光。
姜瑶夹了一块煎蛋放到裴衍碗里："大哥，你最近太辛苦了，多吃点。"
裴衍淡淡"嗯"了一声。
我低头吃粥，没说话。
一整顿饭，我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个字。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不答。
吃完了，我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裴临叫住我："暖暖，下午我要去公司，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三年没回来了，城里变了好多——"
"不了。谢谢三哥。大哥说出门要提前说。我今天不出去。"
我上楼了。
身后裴临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谁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珩冷冷接了一句："治好了不就是这样。"
我没停步。继续上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收了。
治好了。
我把袖子卷起来，看着手臂上那些密密匝匝的针眼。
第一年，每天三针镇定剂。
第二年，加了电疗。一周两次。脑袋上贴满电极片，电流穿过去的时候，整个**起来，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满是血味。
第三年，他们说我"稳定"了。减了药。但束带没有解。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勒了三年，疤长进了肉里。
治好了。
对。治好了。
我把袖子放下来。重新笑了。
笑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桂花香涌进来。
院子里，姜瑶在花圃旁边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表情不对——不是那种惯常的柔弱和温顺，下颌绷紧，眉心压低，每一个字都挤出来。
打完电话，她抬起头。
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
我趴在窗台上，冲她摆了摆手。
她转身快步走了。
我继续趴着。
桂花树底下有蚂蚁。排着队在搬东西。很忙。很有秩序。
我看了很久。
第一次见周岐医生，是回来后的第三天。
他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理得很短，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在裴家二楼的书房里等我。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裴暖。二十二岁。"他看着文件夹上的资料，声音不急不慢。"你在鸿恩待了三年。出院评估报告显示你情绪稳定，无攻击性倾向。"
他放下文件，抬头看我。
"你觉得呢？"
"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我歪了歪头。"我觉得……我很乖。"
周岐没说话。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回来之后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哥哥们对我很好。"
"姜瑶呢？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姜姐姐人很好。"
周岐的笔尖仍然没有落下。他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动声色。
"裴暖。"
"嗯？"
"你在鸿恩的最后半年，主治医生的记录里有一条：患者拒绝交流，拒绝进食需强制注入流质，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情感表达。唯一的变化是停止了呼喊家人名字。"
他合上文件。
"你在那半年里，到底想通了什么？"
安静了几秒。
我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掰了掰指关节。咔嗒。咔嗒。两声脆响。
"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别人不动手，我就不能还手。"
周岐垂下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我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还有呢？"
"还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