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
然**醒过来，觉得反胃。
一个月后，佣人报告：江瑶有了身孕。
我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打掉。"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一下子碎开，是一道一道慢慢裂开的，无声的。
"霍砚，它也是你的——"
"我说打掉。"
她没有打掉。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出事了。
佣人砸开浴室的门，看见她跪在地上。白色睡裙上全是血，从裙摆一直洇到膝盖。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声不吭。
流产了。
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中午她听见我在书房打电话。门没关严。
我对电话那头的裴绍说："她就是杀裴吟的凶手，我娶她，就是为了让她在这个家里跪一辈子。"
她听见了这句话。然后浴室门锁上了。
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我站在浴室门口，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干涸了一半，边缘发黑，中间还是暗红色的，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关门走了。
那之后她变了。不是性格变了，是整个人在缩小。走路贴着墙根。吃饭只吃几口。说话的频率从"很少"变成了"几乎没有"。
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痕迹越来越淡，淡到有时候经过客厅，我会忘了这个房子里还住着一个人。
一个月前的晚上，我下班回家。
别墅安静得不正常。
"江瑶呢？"
佣人说她中午起就把自己关在主卧浴室里，锁了门，叫不应。
我皱了下眉，上楼。
浴室的门把手按下去，没锁。
推开。
铁锈味扑面。
浓。浓到发甜。
她躺在浴缸里，水满到快溢出来。暗红色的，稠得透不了光。
左手腕上一道口子，很深。皮肉翻开，白骨隐约可见。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指尖一滴一滴落进水里。
她闭着眼，嘴唇的颜色已经跟脸分不清了。
我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身后的佣人尖叫着冲过去。
急救车来了。
但太迟了。
失血过多。
江瑶死了。
被我折磨了一年，选择在浴缸里割腕。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时候，裴绍赶来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我推开他。
"死了就死了。"
"嗯，"他松了手，退后半步，"死了也好。小吟总算能瞑目了。"
我站在日光灯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牵了一下嘴角。
***。
真的这么觉得。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空荡荡的别墅，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了整夜。
天亮前揉灭最后一个烟头的时候，眼睛酸得厉害。
大概是熏的。
三天后，我去殡仪馆，亲手把她的骨灰盒砸在了地上。
然后坐裴绍的车回了家。
走进她住的那间房。
空荡荡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有。衣柜里，只有几件我让佣人给她买的衣服，和那件裴吟的旧毛衣。
我拉开床头柜第一层抽屉——空的。
拉开第二层。
有一个信封。
已经发黄了，封口折了进去，没有密封。
里面两样东西。
一张医院的心脏移植手术知情同意书，日期是六年前。
一封信。
信只有一页，字迹小而工整：
"霍砚，
你大概不会看见这封信。但如果有一天翻到了，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我十九岁确诊先天性心脏病，重度，医生说活不过半年。移植手术是医院通知的，说有一位刚离世的捐献者，所有配型指标吻合。我不知道捐献者是谁。一直到嫁给你之后，才第一次知道她叫裴吟。
你说我杀了她。
我没有。
心脏移植的配型是盲选的，捐献者家属签署同意书后，由系统分配。我没有资格选择谁死，我只是那个活下来的人。
但是，霍砚，我查过那场车祸。
不是意外。
方向盘转向系统被人提前做了手脚。
不是我做的。我十九岁，不会开车，不认识任何修车厂的人。
你给我看过那份调查报告。我反复看了很多遍。
那份报告的目的不是找到真凶。
是找到一个替罪羊。
那个替罪羊，是我。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真相，替我去查一查吧。
至少让裴吟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江瑶"
我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