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废物。
测灵碑上那个大大的"零"字在宗门广场挂了三年。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会被师兄指着那个名字教育："看见没，反面教材。"
但没人知道——测灵碑贴上我掌心的第三个呼吸，内部一百零八道核心符文碎了三分之一。
灵气不是感知不到我。
是它们怕我。
我叫林野。青云宗外门弟子，编号九十七。住后山柴房旁边，每天的工作是给灵兽喂食，月俸两块下品灵石，勉强够买个馒头。日子过得还行，至少比上辈子强——上辈子在工地扛钢筋，这辈子好歹包吃包住。
我来青云宗只有一个目的。
后山禁地里埋着一样东西。
妖帝遗骨。
三个月前我在藏经阁**区翻到一页残卷——妖帝陨落之地，就在青云宗后山。所以不管那破碑上的"零"挂多久，我都不会走。东西没找到之前，谁也别想赶我走。
今天，有人来赶我了。
来的是内门执事周元。
他站在柴房门口，袖子一甩，一张文书飘到我脚边。
"林野，三年零灵根，按宗规第七十二条，予以清退。收拾东西，今日日落前离宗。"
周元说话的时候没看我。他看的是柴房墙角那堆劈好的柴，好像那些木头比我有价值。
我弯腰捡起文书，弹了弹灰。
"周执事，宗规第七十二条后面还有半句——若该弟子有其他贡献，可酌情保留资格。"
周元这才转过脸来。
瘦长脸，三角眼，嘴角有一颗黑痣。痣上长了根毛，说话的时候会抖。
"你有什么贡献？"
"灵兽园的三十二头铁骨犀，三年来没死过一头。"
"那是**自己命硬。"
"后山的灵泉管道，去年冬天冻裂了，是我修的。"
"凑巧。"
"还有——"
"够了。"周元打断我，语气像在打发叫花子，"林野，别跟我耍嘴皮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人，留在宗门就是浪费粮食。现在收拾东西走，算我给你体面。"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
那颗痣上的毛抖了四回。
然后我笑了。
"行。不过我得去趟灵兽园，把铁骨犀的饲料配好再走。它们认人，换个人喂会闹脾气。"
周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
"日落之前。过了时辰不走，我让执法队送你。"
我朝他摆摆手，拎起墙角的木桶往灵兽园走。
木桶里装着铁骨犀的饲料——我自己配的。三十二种草药磨成粉，按比例混进灵谷里。铁骨犀是青云宗最金贵的灵兽，一身皮骨能炼上品法器。但它们出名的难养，换过七任饲养弟子，死了十几头。
宗里没人知道我是怎么把死亡率从三成降到零的。
他们也不想知道。
毕竟我只是个"废物"。
走到灵兽园门口，赵胖蹲在栅栏边上啃鸡腿。他是膳房的杂役，整个青云宗唯一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野哥，听说周扒皮去找你了？"
"嗯。"
"咋说？"
"让我滚蛋。"
赵胖的鸡腿停在嘴边，油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你……真走？"
我把饲料倒进石槽，三十二头铁骨犀齐刷刷抬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围过来。地面微微震动。
"不走。"
"可是——"
"赵胖，"我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饲料渣，"你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了三年，连口热水都没人给你倒过，你觉得他图什么？"
赵胖想了想："图……钱？"
"不对。"
"图功法？"
"不对。"
"那图啥？"
我看着铁骨犀低头吃饲料，粗粝的舌头卷起草药粉，发出沙沙的声响。
"图个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拿到了我就走，谁也拦不住。"
赵胖还想问，我不说了。
有些事跟他说了也没用。他嘴大，藏不住话。
喂完铁骨犀，我回了柴房。门一关，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里是我三年攒的东西。
不是灵石。不是丹药。
是一摞纸。
藏经阁**区的抄本，后山禁地外围的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