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见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归墟圣殿的琉璃穹顶，而是一片粗糙的、渗着水的岩石。
“什么情况……”她嘟囔着坐起来，身上那件样式古旧但料子还行的袍子沾满了灰。记忆最后停留在百年前那场撕心裂肺的告别，族老们燃烧血脉启动大阵，把她这个“钥匙”连同最后一点希望封进玄冰。说好了等时机到了自然醒，可没人告诉她时机到了是这么个醒法——躺在疑似废墟的破石头堆里。
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让她血液微微发热的召唤感。来自脚下深处。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但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石柱倒塌，壁画剥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线条能看出海浪与漩涡的纹样。归墟族的徽记。
家没了。
这个认知比头疼更狠地砸了她一下。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深深吸了口气。那召唤感还在，细弱但执着，像快没电的闹钟，嗡嗡地吵着。
得去看看。
顺着感觉往下，穿过几条坍塌大半的甬道，空间逐渐开阔。这里似乎是某个仪式大厅的中心，地面刻着巨大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有个石台，上面空空如也，但石台本身裂开了几道缝，缝隙里隐约透着一点微蓝的光。
月见蹲下身，手指拂过裂缝。血脉里的共鸣更强了。她用力掰开碎裂的石板，下面埋着几片不规则的水晶碎片，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潮汐在缓慢流动。
定海珠。族里圣物，镇守灵气脉络用的。碎成这德行了。
她捡起最大的一片，碎片在她掌心轻轻震颤，指向某个方向。与此同时，一些模糊的影像冲进脑海：惊慌奔逃的身影，孩童的哭声，耀眼的白光，还有碎裂时那几乎撕裂灵魂的巨响。
“还有人活着……”她握紧碎片，指甲掐进掌心。碎片不止这一处，感应很模糊，但方位大致散落在四面八方。这算哪门子指引，简直是地狱难度寻宝游戏。
正琢磨着，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灵气波动的震动从上方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训练有素，带着某种金属和能量的轻微嗡鸣。
不是族人。
月见瞬间绷紧身体，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进石台后的阴影里。碎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那点微蓝的光也被捂住。
几束强光打了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报告队长，下层空间发现异常能量残留，波动源疑似在中央区域。”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刻板。
“保持警戒，扫描生命迹象。”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月见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扫描波掠过身体，但她的血脉似乎自带一层模糊的屏蔽，扫描波滑了过去，没激起太大反应。
“生命迹象微弱，未发现明确威胁。发现古代器物碎片。”
脚步声靠近。月见从石台边缘小心地望出去。来了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带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肩章显示他是个“队长”。脸长得还行，就是表情太严肃，好像谁都欠他钱。
沈星河确实没心思笑。这处归墟遗迹的灵气波动异常已经上了守夜人的监控列表好几天了，波动模式古老且不稳定，像颗定时**。他带队下来是评估风险并回收可能存在的危险古物，不是来观光。
队员分散检查。沈星河自己走向中央石台。石台的碎裂痕迹很新，周围有微弱的能量残留，风格……很古老，和他数据库里任何已知的现代玄门流派都对不上。他蹲下身，戴上手套，想去检查那些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最大那块蓝色碎片时，旁边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身影，速度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残影。目标直指他手腕！
沈星河反应极快，收手后撤，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佩刀上。那身影一击不中，轻盈落地，挡在石台前。
是个女人。穿着古怪的长袍，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还沾着灰，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警惕地瞪着他，手里紧紧抓着那块蓝碎片。
“你是谁？”沈星河沉声问，手没离开刀柄。仪器显示这女人身上的能量反应很古怪，时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