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一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
哭得像一条被主人遗弃了二十一年，又突然找到味道的狗。
02
我不知道在银行门口蹲了多久。
直到****把我拉回现实。
是妈打来的。
“阳阳，合同签了吗？顺利不？”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吸了吸鼻子，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
“怎么了？声音不对劲。”电话那头，**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银行说还要走流程。”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哦，那也快了。你别急，妈不催你。”
“妈，”我打断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陈卫东…他…他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我只能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她才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问：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捡起那张信纸，攥在手心，“他给我转了十二套别墅。”
“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而不是惊喜。
“他说他在还债。”
“别说了！”她尖叫着打断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许说！不许提！把那些东西都扔了！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我冲着电话吼道，“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地走，又凭什么不清不楚地回来！他到底欠了什么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带着哭腔，“阳阳，听**话，别问，千万别问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别去碰那些东西，会出事的！”
“出事？能出什么事？”
“你会毁了我们现在的一切！你也会…也会把他害死的！”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几乎是咆哮出来。
“他没死…”**声音弱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他不能死…”
“啪。”
电话挂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反应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在听到丈夫消息时该有的反应。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把他害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捡起地上的文件，胡乱塞进包里，打车回家。
推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桌上还放着她早上给我准备的早饭，已经凉了。
我冲进她的卧室，衣柜开着，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
一个信封压在枕头下。
是**字迹。
“阳阳，妈出去住几天，你别找我。记住我的话，忘了今天的事，好好过日子。”
忘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
二十一年的恨，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不把它解开，我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十二套房产证的复印件一张张铺开。
观澜一号、西山雅苑、东湖*…
这些楼盘，我只在广告上见过，是这个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任何一套，都够我奋斗十辈子。
他哪来的钱？
“还债”。
如果这是债，那他欠的又是什么人的？
一个普通工人，怎么可能牵扯到这种通天的人物？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行，我不能自己瞎猜。
我必须找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谁会知道？
当年的那些邻居？他们只知道传闲话。
厂里的领导？早就换了几茬了。
突然，一个人的脸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二叔，陈卫军。
他是陈卫东的亲弟弟。
当年，就是他第一个告诉我，“**不要你了”。
这些年，他逢年过节就来我家，提着两瓶酒，几斤肉，坐在我妈面前唉声叹气，骂陈卫东不是东西，然后拍着**说会照顾我们娘俩。
他一定知道什么。
就算不知道全部，也一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我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二叔家住在城西的老小区，还是当年厂里分的房子。
他见到我，一脸惊讶。
“阳阳？今天没上班？怎么有空过来？”
他老婆正在厨房忙活，看到我，热情地招呼：“阳阳来了，快坐，饭马上就好。”
“二叔。”我开门见山，把文件复印件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陈卫军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