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撑着走到茶几前。
低头看去。
一份是《自愿赠予器官确认书》。
另一份是《断绝亲属关系**》。
****，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赵秀兰走过来，把笔塞进我手里。
“小雨，你别怪妈狠心。”
“林珊怀孕了，浩浩以后压力大。”
“你现在身子骨差了，以后肯定是个药罐子。”
“我们苏家养不起两个病人。”
“你签了字，以后你的生老病死，就跟我们苏家没关系了。”
我看着手里那支冰冷的碳素笔。
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手术前，他们跪在地上求我。
说只要我救了苏浩，以后我就是苏家的小祖宗。
手术后第三天。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们却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扫地出门。
“如果我不签呢？”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赵秀兰的眼睛。
赵秀兰避开了我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小雨，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嫂子肚子里怀的可是苏家的长孙。”
“你留在这里，万一过了病气给孩子怎么办？”
我笑了。
笑得扯动了刀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病气？我这是割肾，不是传染病！”
林珊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病？”
“反正这字你今天必须签。”
“签了字，这五百块钱你拿走，就当是妈给你打车的钱。”
她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钞票。
像施舍乞丐一样扔在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钞票。
又看了看那两份断绝关系的**。
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我弯下腰。
忍着剧痛，捡起了那支笔。
在两份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苏雨”两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
“好。”
我把笔扔在桌子上。
没有去看地上的钱。
拎起阳台上的黑色塑料袋。
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站住！”
林珊突然叫住我。
“把你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
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件衣服是你哥去年买给你的吧？”
“既然断绝关系了，苏家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带走。”
赵秀兰在一旁小声附和。
“是啊小雨，那衣服挺贵的，浩浩现在正缺钱补身体……”
我脱下外套。
狠狠砸在赵秀兰的脸上。
初冬的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
我穿着单薄的短袖。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赵秀兰，这二十三年的养育之恩，一颗肾，我还清了。”

“还不清！你这辈子都欠我们苏家的！”
赵秀兰尖锐的嗓音穿透了防盗门，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砸出回音。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震得墙皮直往下掉。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手臂。
我拎着三个黑色塑料袋。
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每走一步，腰上的刀口就像被重新撕裂一次。
到了小区门口，我摸出手机。
微信余额：三十五块两毛。
连打个车去城中村都不够。
我只能拖着塑料袋，走向两公里外的公交站。
初冬的街头，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我穿着单薄的短袖，像个异类。
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把头埋得很低，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上公交车的时候，司机看我脸色惨白，好心提醒了一句。
“姑娘，你这脸色不对劲，别是生病了吧？”
我摇了摇头。
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车厢里的暖气烘烤着我冰冷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年我六岁。
发烧到了三十九度，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烫。
我躺在床上，拉着赵秀兰的衣角。
“妈，我难受。”
赵秀兰一把甩开我的手。
满脸嫌弃。
“难受就忍着！浩浩今天要去游乐场，门票可是团购的，过期就作废了！”
她把我反锁在家里。
带着苏浩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我为了找水喝，踩着凳子去够桌上的水壶。
结果摔在地上，胳膊断了。
等她四个小时后回来，看到疼晕过去的我。
第一句话不是关心。
而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丧门星！去医院又要花挂号费！”
回忆像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