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哥哥捐了一个肾，换来的是一句"滚出去"。
手术费我自己借的，术后我自己扛的。哥哥康复那天，全家去五星级酒店庆祝，我躺在出租屋里烧到四十度。
门被踹开的时候，我以为来的是催债的。
一群黑衣保镖走进来，为首的老人红着眼眶跪在我床边。"小姐，老爷找了您二十三年。"
我这才知道，我不是苏家的女儿。
我是被偷来的。
而苏家爸妈之所以偷我，不是因为我可爱。是因为苏浩从小就有肾病，他们需要一个备用器官库。
我笑了。"爸，帮我做件事。"沈老爷子大手一挥，苏家一夜之间破产。苏浩开始排异，因为没有钱买药。
他跪在我面前磕头，头磕出了血。我蹲下来，用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给的。"

“苏雨，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浩浩呢？”
门开的那一瞬，赵秀兰脸上的笑容像被刀劈过一样，僵硬地垮了下去。
我单手扶着门框。
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左侧腰间的伤口。
麻药劲儿早就过了。
那种皮肉被切开、器官被生生剥离的痛楚，随着每一次呼吸在神经里拉扯。
“妈，我刚办完出院手续。”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张被揉碎的纸。
赵秀兰皱起眉头。
她没有侧身让我进去的意思。
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出院就出院，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亏待你了！”
我咬着发白的嘴唇，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能吹风。”
她这才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股浓郁的燕窝香味从客厅里飘了出来。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
客厅变样了。
原本五十五寸的电视换成了七十五寸的液晶屏。
真皮沙发上，我的嫂子林珊正端着一碗血燕，用精致的小勺子慢慢搅动。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哟，小雨回来了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都没准备你的饭。”
“不过你刚少了个肾，以后就是个半残废了，吃点白粥咸菜就行，免得虚不受补。”
我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径直走向我住了十几年的那个狭小卧室。
门推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那张硬板床不见了。
我的旧书桌、满墙的奖状，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跑步机、动感单车和一排哑铃架。
“我的东西呢？”
我猛地回头，盯着赵秀兰。
赵秀兰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你哥做完大手术，需要锻炼身体恢复元气。”
“这间屋子采光好，就给你哥当健身房了。”
“你的那些破烂，我让保洁收拾到阳台去了。”
破烂。
我十九年的人生，在她嘴里就只配称作破烂。
我强忍着眩晕，走到阳台。
三个黑色塑料袋，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
里面塞满了我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几本旧书。
“妈。”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我叫了二十三年的女人。
“我刚给苏浩捐了一个肾。”
“我只剩半条命了。”
“你连一张床都不愿意留给我吗？”
赵秀兰被我盯得有些心虚。
但很快，她脸上的那点不自在就被恼怒取代。
“你这叫什么话！”
“浩浩是你亲哥！你救他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了，你吃我们苏家的，喝我们苏家的。”
“现在用你一个肾怎么了？你还想拿这个要挟我们一辈子不成？”
林珊把燕窝碗重重磕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妈说得对。”
“苏雨，你别以为自己捐了个肾就是苏家的大功臣了。”
“浩浩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以后苏家的香火还要靠他传。”
“你一个迟早要嫁人的外人，能把肾留在苏家，那是你的福气。”
林珊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苍白的脸。
“再说了，手术费虽然是你自己借的网贷。”
“但这些年你花苏家的钱还少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两份文件。
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
“正好你回来了。”
“把这个签了吧。”
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