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个月的维护费比她明面上***里的余额还多。靳云峥出的钱。靳云峥买了这个地方，买了这些设备，也买了她。
屏幕自动亮了。视频通话界面弹出来。
靳云峥出现在画面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外套，**是一间书房。三十五岁的人，保养得像三十出头。轮廓和傅沉舟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不笑就很压迫的长相。区别在于傅沉舟的压迫是冷的，靳云峥的压迫是带着温度的，热到让你觉得他是真的关心你。
"怎么样？"
沈鹿溪在屏幕前坐下。她没有切换傅**的表情——在靳云峥面前不需要。但她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完全卸下过什么。人不能用同一张面具骗所有人，但可以用不同厚度。
"二十五层两道虹膜，信息部指纹加刷卡，档案室密码锁，技术部人脸识别。核心服务器在走廊尽头一扇灰色门后面——我走到门口了，但没进去。"
"没进去？"
"傅沉舟的办公室不在二十三层。开会的时候他在二十五楼晃。我还没来得及绕过他。"
靳云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的时候会敲桌面。敲第一下的时候是评估。敲第二下的时候是做决定。
"他察觉没有？"
"没有。"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皮没动。沈鹿溪说谎的时候没有微表情——这是她最出色的能力，也是她最危险的缺陷。因为你骗过的人越多，你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在骗自己。
靳云峥点了点头。他敲第三下的时候神色松了些。"三个月。鹿溪，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
"还有——"靳云峥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在屏幕上看过来。这个角度看人最奇怪，因为你不能确定他是在看摄像头还是在看你。"傅沉舟那个人不简单。你在他身边待了三年，不要对他产生——"
"不会。"
她回答得太快了。快到说完之后安静的那一秒里，她自己心里有一根弦绷了一下。
靳云峥也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她两三秒。然后说："那就好。保持联络。"
屏幕灭了。
沈鹿溪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面前的黑色屏幕上映出她的脸。她没有看自己的脸，她看的是一旁的数据面板——上面记录着她上传给靳云峥的每一份情报。三年，四十七份。没有一份出错过。她是L。
她站起来关灯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三年了，她从来没问过靳云峥为什么要毁傅氏。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一颗棋子不需要知道整盘棋局。但你把自己当棋子够久了，就会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棋子不会疼。
可她会。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鹿溪推开大门的时候，客厅亮着灯。
不是那盏落地灯。是顶灯。所有的灯。
傅沉舟坐在餐桌旁。桌上铺了两副碗筷。四菜一汤，菜品还冒着热气——不是放久了的温热，是刚出锅的。他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副她的专属碗筷。那双碗筷的颜色是三年前她自己挑的，浅灰底色描了一丝翠绿。
他极少在十一点之前回家。即使在，也从来不会动厨房。
沈鹿溪站在玄关。脱鞋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说你一个人吃饭太闷？"
傅沉舟的声音从餐桌上飘过来。很轻。但这句话撞在她胸口上，比她预想的更重。因为今天早上她说了"家里太闷了"。她说的"闷"从来不是真正的闷——她是在给他一个让她进傅氏的理由。但他记住了。不只是记住了字面意思，而是做了这顿饭。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四菜一汤。龙井虾仁，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一碟翠绿的凉拌黄瓜，一碗菌菇汤。
全是她爱吃的。
她没有说过自己爱吃什么。她在他面前永远只吃他面前那几道菜。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吃吧。"
他拿起筷子。她也拿起来。
安静地吃了几分钟。沈鹿溪在心里数着他的筷子落点的频率。龙井虾仁，七次。红烧排骨，四次。他平时吃得很清淡，红烧排骨明显超出了他的口味范围。这顿饭不是做给他自己的。是做给她的。
他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试探她？
她把一筷子虾仁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