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苔砖浸冷,宫灰留痕  |  作者:爱洛丽塔  |  更新:2026-05-10
的骨头硬,还是这深宫规矩硬。”
他纯粹是看她老实怯懦,想要刻意拿捏取乐。
穗秾指尖冻得发僵,缓缓抬头:“公公,我没有违逆。”
“有没有,我说了算。” 骆叙棠抬手,随意拂过旁边晾衣绳上的干净衣物,故意扯落两件素色中衣,掉在泥泞积水地里,沾满污泥,“方才是你碰掉的,弄脏贵人衣物,罚你今日不许吃晚饭。”
莫须有的罪名,随口就安在她身上。
旁边宫女全都低头洗衣,无人敢出言辩解。人人都怕得罪管事太监,没人愿意为一个无依无靠的乡下宫女招惹麻烦。
人情冷漠,莫过于此。
穗秾看着泥泞里的干净衣裳,胸腔微微发闷。她清楚,这就是深宫底层的规矩:强者随口一句话,便是弱者的罪责。
她没有争辩,只是垂下眼皮,轻轻点头:“我认罚。”
过分顺从,反倒让骆叙棠没了继续为难的兴致。他本想逼她失态、逼她哭求,好看一场窘迫笑话,偏偏这人闷声忍下,连一句委屈的话都不肯说。
无趣至极。
骆叙棠嗤笑一声,甩手离去,临走前还故意踩了一脚她放在一旁的粗布布鞋。鞋底浸透泥水,湿得透彻。
等到他走远,圆脸宫女才敢压低声音嘲笑:“真是窝囊,被欺负成这样,一句硬话都不敢讲。”
穗秾没有理会旁人闲话,默默捡起污泥里的衣裳,重新清洗。
冷水一遍遍冲刷布料,也一遍遍磨平她外露的情绪。
她心里悄悄念叨:没关系,忍一忍。只要熬下去,总有一天,不必再任人随意拿捏。
午后天色更暗,冷风穿院而过,吹得晾衣绳上的衣物胡乱晃动。湿气裹着寒风,贴在皮肤上,冷得人浑身发颤。
蒙嬷坐在屋檐下整理针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上前帮忙,也没开口劝解,只是冷眼旁观。
等到旁人不注意,她丢过来一块干燥粗布,语气依旧生硬:“擦手。冻烂了手,洗衣更受罪。”
粗布带着干燥暖意,落在湿漉漉的手背上。
穗秾攥紧粗布,低头擦拭冰冷指尖。
她看透了,这浣衣局,人人自私,人人势利。
有人捧高踩低,有人冷漠旁观,有人嘴硬心软。
众生皆苦,众生皆私。
**章 贵人身过,冷眼旁观
午后雨势渐小,漫天飘着细密水雾。宫中甬道潮湿,苔痕蔓延,远处宫阙隐在白雾之间,色调暗沉冷清。
帝王俸聿谌途经浣衣局外墙。
乌木车辇行得平稳,帘幔半垂,隐约能看见里面素色衣摆。帝王不喜繁复装饰,衣着永远素净简单,衣料柔软却无华丽纹路。他生得面色偏冷,唇色浅淡,一双眸子深沉难辨,看人时不带半分情绪,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权衡利弊。
今****后宫各处规整,顺路查看宫人值守情况。
外墙之内,浣衣局的嘈杂声隐约透出。
俸聿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骨节冷白分明。他素来厌恶潮湿阴冷,阴雨天总会周身不适,随行侍从手里常年备着滚烫老姜沸水。
“陛下,浣衣局宫人散漫,常有偷懒争执,要不要派人整顿?” 侍从低声询问。
“不必。” 俸聿谌语气平淡,声音低沉,“底层宫人本就难管,人性如此,不必耗费心力。”
他出身寒门旁支,年少受尽冷眼,最清楚底层人的劣根:贪小利、怕强权、随波逐流、互相踩踏。
车辇缓缓前行,透过半开的帘缝,他无意间瞥见院墙角落那名洗衣宫女。
女子身形单薄,灰布衣裳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脊背。她低头搓洗衣物,动作缓慢沉稳,一双粗糙手在冷水里反复**,毫无半分娇气。旁人都在扎堆闲谈,唯独她一人缩在角落,安静做事,不凑热闹,不攀人情。
最惹眼的,是她袖口处,一截若隐若现的干枯竹篾。
朴素、廉价、带着乡土气息。
帝王见过无数金玉饰品、珍稀玩物,这般粗陋的民间旧物,反倒少见。
“那宫女,哪个地方进来的?” 他随口询问。
侍从连忙翻看名册:“回陛下,岭南进贡宫女,禤姓,名穗秾,入浣衣局做粗活。资质平平,样貌普通,无**无依仗。”
俸聿谌淡淡颔首,没有再问。
寻常底层宫人,本不值得他多费目光。只是那一份沉默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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