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病死的，太医院的档案上写的也是暴病。可你祖父不信，他去找太子要说法，太子也不信。"
"但是查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病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暮丫头，你姑姑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身体好得很，连风寒都极少得。一个这样的人，说病死就病死了?"
"十四年了，陛下一直在查，一直没查出来。"
"他不立后，不碰任何女人，朝臣说他无情寡欲，说他身子有毛病。"
"但我知道，陛下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只是放不下你姑姑。"
"所以……"
我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送我去，是让陛下看到我这双眼睛，想起姑姑，然后呢?"
父亲没有回头。
"然后，姜家就有了靠山。"
"陛下会因为我的眼睛，就保住姜家?"
"会。"
父亲的语气笃定得可怕。
"因为他对你姑姑的执念，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你只要让他看到那双眼睛就够了。剩下的事，陛下自己会说服自己。"
我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指节收紧，松开，又收紧。
"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一顶青布小轿停在姜家后门。
没挂红绸，没贴喜字。
轿夫只有两个人，连顶轿帘都是补过的。
母亲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眼圈红红的，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再走。"
我接过碗，吃了。
面有点咸。
可能是母亲的眼泪掉进去了。
"暮丫头——"
"娘，您别说了。"
我把碗放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自己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轿子起来的时候，我听见母亲在外面哭。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街坊听见。
轿子很小，坐在里面腰都直不起来，每走一步都颠一下。
没有人和我说话。
我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街上的早点铺子开了门，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馄饨，还有卖花的姑娘挑着担子走过。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这顶不起眼的小轿里，坐着一个被父亲当礼物送出去的女儿。
走了大半天，轿子停了。
"姑娘，到了。"
轿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讨好。
我掀开轿帘。
面前是一道朱红色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
墙根下开了一扇侧门，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监，弓着腰，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姜家的?"
"是。"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让我想起集市上挑牲口的屠户。
"嗯。"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朝里走。
"跟上。"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那扇侧门。
门在背后关上了。
外面还有日头，里面就暗下来了。
走了很长一段甬道，两边都是高墙，头顶一线天。
太监走得快，小碎步噔噔噔的，我跟得有些吃力。
"姑娘是哪个州府来的?"
他头也不回地问。
"晋州。"
"晋州。"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嚼一颗无味的豆子。
"晋州来的，今年有三个了。"
"另外两个呢?"
他没回答，只是脚步快了一些。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把我带进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个炭盆，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余温。
"等着。"
他说完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等了有一个时辰。
没有人来递水，也没有人来送饭。
窗户纸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像什么东西在外面喘气。
我开始想，父亲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陛下会因为我长得像姑姑就留下我吗?
如果他不留呢?
如果他根本不在意姑姑了呢?
毕竟十四年了。
十四年，够一个人忘掉任何事了。
门开了。
进来一个宫女，二十上下的年纪，长得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
"去哪儿?"
"洗干净，换衣服。晚上陛下要看人。"
我站起来，腿有些僵。
"看人?"
"每一批新来的姑娘，陛下都会过一遍。"她顿了顿。"过完了，留下的留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