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眼那天，全城都在装瞎

着一杯水和三颗白色药片。姜眠听见托盘落在床头柜上的轻响，也闻到熟悉的米香。过去三年，每天早晨都是这样。母亲会把药片递到她掌心，看着她吞下去，然后替她整理眼罩边缘。
可今天不一样。
隔着眼罩边缘极细的一道缝，姜眠看见母亲站在床边。母亲没有像一个盲人那样摸索椅子，也没有用手背试探桌沿。她的动作太稳了，稳到像是早就知道每样东西在哪里。更让姜眠发冷的是，母亲低头时，目光准确落在她脸上，甚至停在她的眼睛位置。
“怎么不说话？”母亲问。
姜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她不能露出破绽。她把自己想象成昨天以前的样子：看不见，依赖母亲，害怕检测，习惯服从。三颗药片落进掌心，冰凉，圆润，闻起来有一点苦杏仁味。
“妈，今天为什么要检测？”她问。
母亲沉默了半秒，很快笑了一下：“二十四岁生日检测，每个人都有。只是例行检查，别怕。”
姜眠听出了那半秒停顿。过去她看不见时，只能依靠声音判断情绪，如今她看见母亲的手指在托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母亲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把药片送到嘴边，舌尖压住药片，却没有吞。母亲端起水杯递过来，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动作亲昵得像照顾孩子。姜眠低头喝水，借着吞咽的动作，把三颗药片藏到舌下。苦味立刻蔓延开，她忍着恶心，等母亲转身去拉窗帘时，将药片吐进袖口。
“今天别乱走。”母亲背对着她说，“广播会点名，检测员很快就到。”
姜眠盯着母亲的背影。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清晨的光落在母亲手背上，她看见那只手上有一枚细小的银色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串编号：0713。
她的生日，也是七月十三。
客厅里的广播准时响起，女播音员甜美平稳的声音传遍整栋楼：“盲城今日安全规则如下。第一，所有居民外出必须佩戴眼罩。第二，若听见陌生人呼唤姓名，请勿回应。第三，若发现视力异常，请主动前往社区检测站。**，今日检测对象——姜眠。”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楼下传来刹车声。姜眠从眼罩缝隙里看出去，一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