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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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早上六点四十就醒了。
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外面天刚亮。手机在枕头边震个不停。
他伸手摸过来，看见平台弹出的急单。
“云景花园三栋二单元，空调不制冷，租客急用。”
下面还有一行红字。
“客户催单三次，请尽快响应。”
罗成坐起来，揉了把脸。
他今年三十六岁，做家电维修十二年。以前跟师傅跑街面，后来进平台接单。平台好处是单子稳，坏处也明显。
一切都看评分。
评分低了，派单少。
投诉多了，保证金扣。
再低一点，连续约资格都没了。
罗成上个月刚被一个客户投诉过。那家冰箱本来就压缩机老化，他上门只换了温控器。客户用了三天又坏，硬说他没修好。
平台最后没判他全责，可评分还是掉了。
现在他的分数刚卡在续约线上。
再来一次投诉，就悬了。
罗成点了接单，套上深蓝色维修工装，把黑色工具包背上。包里有万用表、电容、铜管接头、清洗刷、绝缘胶布，还有一本旧本子。
旧本子不是平台要求的。
是他自己记的。
哪一户机器什么型号，换过什么件，客户说过什么话，他都会写两句。
做维修的人，手艺重要，留痕也重要。
七点半，罗成到了云景花园门口。
这是个十几年房龄的小区，外墙有些发黄，门口保安亭的玻璃上贴着“严禁高空抛物”。
租客小赵在门口等他。
小赵二十多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见罗成，她快步迎上来。
“师傅，麻烦你快点。屋里太热了，我昨晚一宿没睡。”
罗成点头。
“先看机器。平台流程要拍照，你配合一下。”
小赵说：“行，房东让我找平台，他说维修费从押金里扣。”
她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周房东”。
小赵接起电话，声音一下低了。
“周哥，师傅到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罗成隔着一米也听得清。
“你跟他说，别乱拆。修不好就让他赔。那台空调用得好好的，别给我弄坏。”
小赵有点尴尬，抬眼看了罗成一下。
罗成没说话。
这种话他听多了。
有些房东把维修师傅当免费保险。东西老化了，租客一报修，房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