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创业第一笔启动资金。 **张，是我替远行科技签的客户担保函。 一共三百七十六张。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你说得对。"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台上的林知远还在笑。 我按下投屏按钮。 "那就让大家一起看看。"
大屏幕黑了一下。 林知远的笑僵在脸上。 下一秒，第一张转账截图铺满整块屏。 收款人，林知远。 金额，八千六百。 备注，高三补课费。 日期是十年前。 宴会厅里有人低声念出来。 "高三补课费？" 我妈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陈妍伸手拦她。 "阿姨，先别急。" 她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屏幕切到第二张。 大学学费，一万二。 第三张。 大学住宿费，六千。 **张。 生活费，三千五。 一张接一张。 数字不大。 可密密麻麻。 扎得人发疼。 林知远从台上下来。 "姐，你干什么？" 他还知道叫我姐。 "帮你介绍家人。" 宴会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我妈声音发抖。 "林知夏，你疯了？" "这么多客人在，你想毁了你弟？" 我低头滑动手机。 "妈，别急。" "这才到他大一。" 我爸也站起来。 "知夏，关了。" 他一向这样。 在家里不怎么说话。 可每次开口，都是让我让一步。 我没关。 屏幕继续跳。 林知远第一次创业失败后的信用卡。 林知远第二次创业的办公桌椅。 林知远婚房首付。 主持人抓着话筒，站在旁边不敢动。 陈妍脸色越来越白。 她盯着那张婚房首付截图。 "这套房不是知远自己买的吗？" 林知远喉结动了动。 "我后面会还她。" 我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没答。 我切到一张聊天记录。 那是三年前。 林知远给我发了十七条语音。 我点开其中一条。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姐，我就差这二十万。" "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肯定让你过好日子。" 下一条。 "姐，你别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 再下一条。 "姐，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完了。" 我妈冲过来，手掌扬起来。 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眼睛瞪大。 以前我站着挨。 十七岁是这样，二十七岁也是这样。 她打我，我就站着。 她总会哭。 她一哭，我就低头。 今天她的手腕在我掌心里抖。 我累了。 "妈。" "你再碰我一下，我报警。" 林知远走过来，压低声音。 "姐，有什么事回家说。" 他胸前别着金色胸针。 远行科技创始人。 青年创业榜样。 他把自己挂在高处。 可绳子另一头，一直拴在我脖子上。 "回哪个家？" 我把最后一张截图投上去。 那是今天的银行代扣短信。 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块一毛九。 "你融资成功的今晚。" "你的创业贷，还在扣我的钱。" 陈妍猛地转头。 "你不是说贷款早结清了吗？" 林知远嘴唇发白。 "这是公司周转。" "谁的公司？" 我关掉投屏。 大厅里的灯亮起来。 所有人的脸都没地方藏。 我拿起包。 "从今天开始。" "你的周转，别再从我账上走。"
我走出酒店时，林知远追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我妈。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知夏！" 林知远一把拽住我的包带。 包带用了太久，线口当场裂开。 里面的合同夹掉出来。 还有一瓶胃药。 我弯腰去捡。 他先一步捡起合同。 翻开第一页，他脸色变了。 "你要撤担保？" 我从他手里抽回来。 "嗯。" "你不能撤。" 他声音一下拔高。 "这个贷款绑定公司现金流，你撤了银行会重新审核。" 我把合同塞回包里。 "那就重新审核。" 我妈冲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弟好？" "他好不好，跟我有关系吗？" 她僵住。 "你是他姐！" 又是这句。 小时候林知远想吃鸡腿。 我妈说，你是姐姐。 初中我想继续读书。 我爸说，你是姐姐。 高中老师来家里劝我别退学。 我妈躲在厨房哭。 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