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权臣当夜，我先拿了侯府账本

赐婚当夜，避子汤送到她手里------------------------------------------，喜乐断了一拍。，摸到那串钥匙。。，一枚开银匣，还有一枚，是田庄总钥。。再取回来时，钥匙上沾着账房的灰，箱中少了药材，账册末页多了她的签押。，膝下红了一片，还抖着声说：“姑娘别怕，奴婢没有说您坏话。”，侯府要的不是她交钥匙。，学会低头。：“夫人，到了。”。，红盖头压住视线。门前石阶第三层缺了一角，左边红灯笼比右边矮半寸，门房袖口有新墨痕。，她到死都没忘。：“夫人？”。“扶我下轿。”
喜娘愣了一下，忙掀帘。
夜风卷着细雪吹进来。红绣鞋落在石阶上，门内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新郎。
谢玄执今夜不会在正门迎她。
前世她以为他病弱撑不住礼数，忍了。后来她才明白，永宁侯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当主母迎进门。
青穗扶着她跨过火盆，掌心全是汗。
“姑娘，世子身子不好，侯府的人说，礼要从简。”
“嗯。”
沈令仪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今夜这府里，也没几个人真当她是夫人。
喜房设在东院。
一路红绸挂得足，灯也点得亮，可院中没有闹喜声。廊下小丫鬟低眉垂眼，像多看新妇一眼便会惹祸。
沈令仪经过廊角，脚步顿了顿。
青釉水缸压着半片湿红纸。
前世账房起火，有人从这里舀水。火灭得很快，偏偏只烧掉该消失的旧页。
“夫人，请。”
喜房门开了。
屋里龙凤烛正旺，红帐垂落，合卺酒摆在案上，床榻整齐得像没人预备坐下。
没有谢玄执。
侧椅上坐着一名穿藕色缎袄的妇人，眉眼温柔，发间一支金累丝簪，簪尾细珠轻晃。她见沈令仪进来，才不紧不慢起身。
“夫人来了。”
嘴上称夫人，身子只屈了半礼。
青穗脸色一变。
沈令仪隔着盖头认出那支簪。
柳姨娘。
前世她进门后，柳姨娘教她侯府规矩：新妇要静养，库房有旧例，世子药费不可惊动外人。
最后也是柳姨娘捧着一册假账，说夫人签过押，侯府亏空自然该由夫人说清。
“世子身子弱，太医说不宜吹风，今夜便不行全礼了。”柳姨娘语气轻柔，“夫人一路辛苦，先坐下喝碗安身汤。”
小丫鬟端着白瓷药碗上前。
药还热着。
苦味浮到盖头底下。当归，川芎，益母草。
底下压着一味寒水石。
沈令仪指尖轻轻一蜷。
前世这碗药让她小腹冷痛三日。那时她只当新婚避子，是侯府顾惜世子身子。直到谢玄执病重，她翻药渣，才认出这味寒凉矿药不该在安身汤里。
寒得太重。
不像避子，像要压住另一味药。
“夫人？”柳姨娘笑意浅了些，“药凉了便伤身。”
沈令仪没有接。
她在喜床边坐下，盖头仍未掀，手按着袖中钥匙。
“世子不来？”
屋里静了一瞬。
周嬷嬷从屏风旁上前。她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开口比柳姨娘硬：“世子病中，新妇当体恤。夫人既入侯府，往后便该以世子身子为重。”
“自然。”
沈令仪抬手，掀起盖头一角。
红烛映出她眼里的冷意。
她看向药碗。
“既以世子身子为重，这碗药是谁开的方？”
端药的小丫鬟手一抖。
柳姨娘笑道：“夫人说笑了。新婚夜喝安身汤，是侯府旧例。世子体弱，子嗣之事急不得，夫人贤良，想来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计较。”
旧例。
前世压住她的，也是这两个字。
侯府旧例，新妇嫁妆入府先归公中。
侯府旧例，世子药房不许外人插手。
侯府旧例，主母管名，柳姨娘管账。
沈令仪看着她，语气仍平：“侯府旧例，是写在家规里，还是记在账册里？”
柳姨娘脸上的笑顿住。
周嬷嬷皱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初来，不懂侯府规矩。”沈令仪垂眼，望向案上的合卺酒，“既然姨娘说是旧例，总要让我知道旧例从何而来。明日敬茶，长辈若问起，我也好答。”
她说得守礼。
偏偏每个字都落到账上。
柳姨娘稳了稳神色，朝身后示意。
丫鬟捧上一册红封账簿，连同朱砂印泥，摆到沈令仪面前。
“夫人说得是。侯府规矩多，慢慢学便是。”柳姨娘温声道，“这是夫人的嫁妆入库册。今夜先签了押，钥匙交给公中，明日妾身再将各处库房和账目一一说与夫人听。”
青穗忍不住道：“我家姑**嫁妆，凭什么今夜就交给你们？”
“放肆。”周嬷嬷冷声道，“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青穗脸色发白。
沈令仪抬眸：“青穗。”
青穗咬唇退下。
周嬷嬷却没有就此放过她：“陪嫁丫鬟不知礼，照侯府规矩，该先拖到廊下跪一炷香，叫她记住这里不是沈家。”
青穗猛地抬头，眼圈一下红了。
前世也是这句话。
那一夜她怕刚入门便落个不贤名声，忍了。后来青穗膝上旧伤逢雨便疼，仍不敢在她面前喊一声。
沈令仪把账册压在掌下，轻声道：“嬷嬷说得是。”
周嬷嬷神色稍缓。
沈令仪却接着道：“那便请嬷嬷先写一张罚单，写清何人下令、因何而罚、罚多久。明日敬茶时，我连同这本嫁妆入库册一起呈给老夫人看。圣旨赐婚当夜，侯府先罚新妇陪嫁，想来也是侯府旧例。”
周嬷嬷脸色僵住。
柳姨**笑也淡了一分。
青穗死死咬住唇，没再出声。
柳姨娘这才笑了笑：“夫人年纪轻，陪嫁丫鬟不懂事也是有的。侯府不是沈家，往后还要慢慢**。”
“是该**。”
沈令仪伸手，将嫁妆入库册拿过来。
封皮很新，红纸边角平整，像今晨才糊好。
第一页写金银首饰，第二页写绫罗布匹，田庄铺面、箱笼器具一项项列得齐整。字迹端方，墨色未陈。
她翻到第七页，指尖停住。
第七页与第八页之间，贴着一张极薄的夹纸。
沈令仪用指甲轻轻一挑。
夹纸露出半寸。
上头只有一道短横，收笔压得极重。
她认得这笔锋。
前世她在烧残的账页上见过。同样的横，同样的力道，记着药材支出，也压着她签过的名字。
柳姨娘看她停住，眼底极快掠过警惕。
“夫人，可是册子有不明白的地方？”
“有。”
沈令仪把夹纸按回去，抬头看她。
“这册子是谁造的？”
柳姨娘笑意淡了：“账房造册，妾身核过。夫人放心，侯府不会贪新妇嫁妆。”
“我自然放心。”
沈令仪合上账册，指尖压在红封上。
“只是圣旨赐婚，嫁妆随礼入府，按礼该由新妇、夫君、公中三方当面验明。如今世子未至，侯府长辈未至，姨娘却让我签押交钥匙。若明日少了一箱一匣，是算沈家陪嫁不实，还是算侯府公中收受不明？”
周嬷嬷脸色一沉。
柳姨娘袖中手指收紧。
沈令仪没有停，又看向那碗药。
“还有这碗安身汤。姨娘说是旧例，可我进门第一夜，连世子的面都没见，便先喝一碗不知方子的药。传出去，旁人会说侯府体恤世子，还是说永宁侯府苛待赐婚新妇？”
“夫人慎言。”周嬷嬷压低声音，“侯府声名，不容这般揣测。”
“所以我才慎重。”
沈令仪抬手，将药碗从丫鬟手中接过。
瓷碗烫得掌心发紧。药味越近，寒凉越压不住。
前世她接过这碗药，也被烫了一下。
那时她忍了。忍到最后，只剩一册账、一身罪。
沈令仪端着药站起身。
柳姨娘以为她终于肯喝，神色稍缓。
“夫人明理，往后侯府上下自然敬重夫人。”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
“敬重不是喝药换来的。”
柳姨娘一怔。
沈令仪转身，把药碗放回案上。
碗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姨娘说这是侯府旧例。”她语气平稳，“周嬷嬷说，我该以世子身子为重。”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咳。
那咳声被压在喉间，仍带出冷意。
屋中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柳姨娘回头：“世子？”
红烛摇了一下。
沈令仪抬眼，看向屏风后那道模糊的影子。
原来这一夜，他就在这里。
前世他看着她喝药，签押，交钥匙。
这一世，她把药碗往屏风方向轻轻一推。
药汤晃出一圈暗色涟漪。
“这杯药，既是侯府旧例。”
她停了停，一字一句道：
“便请世子先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