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朋友圈晒出婚纱照的那个下午，评论区三百多条，全是"太般配了""祝福"。
没有一条评论提到苏念安。
也没有人记得那年高考那个准考证丢了、四门零分的女孩。
我的爸妈在收到零分通知的那个暑假住了院。我妈血压直接飙到了一百九，在急诊室里躺了一夜。我爸没说一句重话，只是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抽了一晚上烟。
第二天早上他咳出了血。
我守了三个月的病房。
白天在隔壁小卖部帮忙搬货抵药费，晚上回来给我妈擦身翻背。
十八岁的暑假，没有录取通知书，没有谢师宴，没有行李箱和火车票。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后来我进了一家奶茶店。时薪十二块，一天站十个小时，站到小腿上全是静脉曲张。
再后来换了烤串摊、**员、服装厂流水线。
某一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接到了林若晴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亲热。
"念安！好久不见了。我和言泽这周末回来参加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好多人都想你呢。"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撕我的准考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什么准考证？"
又过了几秒。
"高考那次？念安，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自己弄丢的吧。"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苏念安，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赖到别人头上。"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阳台的水泥台阶上。楼下小区的路灯坏了一半，另一半在发出昏黄的光。晾衣绳上挂着三件还没干的工作服，风一吹来回晃荡。
我去厨房里拿了一瓶***。
吞了大半瓶。
再睁开眼的时候，日历上写着：高三，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
重生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瞒着所有人参加了北大的学科竞赛保送选拔。数学笔试全国第三，面试评价"思维极具独创性"。
当场签了预录取协议。
第二，请校方在保送名单公示之前帮我保密。
第三，继续像往常一样，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给林若晴整理押题笔记。
只不过这一次，笔记里的每一道题，都是上一世我亲手在考场上见过的高考真题。
一道不差。
林若晴不会只留给自己。顾言泽会哄她分享出去。三班、五班、八班，半个年级的尖子生最后都会拿到这份笔记。
到阅卷的时候，几十份试卷主观题的论述角度一模一样，选择题的错题位置一模一样，连作文素材都撞在一起。
阅卷老师不傻。
巧合有上限。
超过上限的巧合只有一个名字。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校门口，看着远处考场的方向。
广播里传来开考的第二次铃声。
这一世，走进陷阱的人，不再是我了。

"苏念安，你到底在想什么？"
考完语文那天下午，我坐在空教室里翻一本闲书。
班主任周老师推门进来，一**坐在讲台前面的椅子上，把水杯往桌上一顿。
"上午的事我问了考点的保安，他们说看到有人在门口跟你起了争执，是不是林若晴？"
"不是。"
"苏念安！"
"周老师，我说了，准考证是我自己丢的。"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你保送名额已经定了，准考证丢不丢确实不影响你。可你同班同学里有人在高考前搞这种小动作，我是班主任，我不能不管。"
我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他又说："还有一件事。下午第二场数学结束以后，所有学生要**室集中等明天的安排。你也来，别躲着了。"
"好。"
他走了以后教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叫得特别卖力，操场那边的旗杆上国旗被风吹得哗哗响。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同学，沈教授让我问一下你，保送确认函收到了没有？九月报到的事宜需要提前对接一下。"
我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手机揣回裤兜。
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我们班副**陶敏。
她抱着一摞数学卷子站在门口，看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你没去**？"
"准考证丢了。"
"那你不补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