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身悄悄出了角门。
我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
裴云庭在身后**服，一边系腰带一边看着我忽然开口。
“晴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吧。”
“侯府近来资金有些周转不灵，”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的更温，“你陪嫁里那两间丝绸庄，能不能先借我应个急？地契先放我这，等过了这阵我原样还你。”
我手里的眉笔顿了顿。
镜子里他正看着我，眼神诚恳嘴角带着歉意，一副为难了很久实在没办法才开口的模样。
我放下眉笔转过身看着他。
“好。”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我答的这么快。
“晴予……”
“地契在我妆匣里，”我转回去重新拿起眉笔，“你自己取。”
他沉默了片刻走过来，俯身在我额角印了一下声音低沉笃定。
“等我把这阵熬过去，带你去江南散散心。”
铜镜里我看着他拿了地契出门，衣袍在门槛处一闪消失了。
我放下眉笔。
周妈下午回来跪在我面前，把锦帕捧上来脸色发白。
“掌柜的说，这是红花加川芎，损冲任，久服……”她顿了顿声音颤抖，“久服绝育，最伤母体根本。”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麻雀在叫，叫了两声飞走了。
“知道了。”我把锦帕收回来，“下去吧。”
周妈没动，抬起头眼眶红了。
“夫人……”
“下去。”
我对着铜镜把最后一笔眉描完，搁下眉笔看着镜中的脸。
眉画的很好，一丝不差。
2
请安那天，婆母特意换了正堂的座位，把我安排在最末的位子挨着西墙的柱子。
妯娌们依次落座，大家都装作没注意到。
茶刚端上来婆母就开口了。
“老大媳妇，”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我放下茶盏，“母亲请说。”
“你嫁进来几年了？”
“八年。”
“八年，”她把八年两个字咬的重，环顾左右脸上带着苦笑，“你们瞧，八年了肚子还是平的。我裴家的香火难道就要断在老大这一房？”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拢了拢帕子。
没人说话。
婆母端着盖碗，慢悠悠的拨了拨茶叶抬眼看我。
“你的两间丝绸庄，”她说，“云庭昨日跟我提了，地契是拿了但我想着，这铺子现在没人打理放着也是糟践。不如交给旁支的三房来经营，他们家几个孩子能**也省心。”
我听明白了。
地契是裴云庭拿走的，今天婆母直接拿来收铺子的经营权。
这是两手。
我没动声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母亲做主便是。”
婆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答的顺。她扫了我一眼，唇边漫上满意的笑正要继续说，忽然把手里的盖碗往我裙摆上一泼。
滚热的茶水透过裙料烫进皮肉，我没动连眉头都没皱。
“哎呀，”婆母用帕子虚掩了下嘴，“我手滑了，你这裙子湿了快去换。”
妯娌里有人倒吸了口气随即低下头。
我站起来福了个身。
“无碍，母亲不必担心。”
下午裴云庭回来，在门口听下人说了两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愧色。他让丫鬟们都出去在我对面坐下半晌才开口。
“今日的事，是母亲不对。”
我在绣架前穿针没抬头。
“晴予，”他顿了顿，“你受委屈了。”
“没有。”
“你别替我省心，”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把针穿过去拉了拉线。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抬手把我手里的绣绷拿开，捧住我的手低着头，不知在斟酌什么。
“我去跟母亲说，”他说，“铺子的事我来扛。”
“不必。”
“晴予，”
“我说，不必，”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铺子给三房经营也好，省的我费心。”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了。
“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发，别一个人憋着。”他把我的手握的更紧，“我知道我这些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不会了，我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就你一个你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八年前他第一次发这个誓我哭了。五年前他又发了一次我笑了。今**发第三次，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信你。”我说。
他长出了一口气把我的手捂在掌心，低头贴了一下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