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句。
"芸姐，你这几天在云璟会花了不少吧？"
周芸的回复很快。
"没多少，也就十来万吧。主要是刘凯妈那边面子得给到位，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钱这东西嘛，该花就得花。不像有些人，死守着那点工资，假期连个门都不敢出，天天窝在家里啃方便面赶方案。那叫什么生活？充其量就是活着。"
群里一片寂静。
谁都能看出来她在指桑骂槐。
我没回复，切出群聊，打开林经理发来的最新账单。
三天总消费，十九万四。
还有一笔正在发生。
"苏总，客人们今晚要了一顿定制的全席晚宴。八个人，每人标准六千。厨师长那边确认了，需要从外地空运两箱松露和一条野生大黄鱼。"
我回了一个字。
"上。"

假期倒数第二天，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王总监的秘书，抄送了部门所有人。
邮件内容很简短：关于高级客户经理竞聘，候选人材料提交截止日期提前到节后第一个工作日。
原定的截止日期是节后第三天。
提前了整整两天。
我打开附件，看到候选人名单里只有两个名字：苏晚，周芸。
时间提前，对周芸没有任何影响。她的材料上个月就准备好了，我亲眼看到她打印过。
但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假期剩下的时间全部要用来赶材料，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是巧合。
我合上电脑，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了下去。
对方接得很快。
"苏晚？好久没联系了。"
"方姐，跟你打听个事。王建国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
方婉清是业内的老前辈，跟王总监同一届入行。她消息灵通，什么圈子的事都瞒不过她。
"你说王建国啊。"
方婉清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最近有个叫刘凯的小伙子通过朋友圈辗转加了他，请他吃了两顿饭。那个刘凯，你认识吗？"
刘凯。
周芸的男朋友。
"认识。"
"那你自己掂量吧。对了苏晚，上次你老公让我帮忙看的那个项目，下周我约你们见面细聊。"
"好。"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周芸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远。她不光是蹭我的卡、踩我的人，还让刘凯去搞定王总监，提前改规则，从根源上压我。
行。
她能用三步棋，我也能。
不过我的棋，不需要这么急着落。

假期最后一天，林经理照例发来当日汇报。
"苏总，今天情况比较严重，我单独跟您说。"
他发来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周芸的父亲老周喝了不少酒，走路摇摇晃晃。他路过博古架时胳膊肘碰到了那只青釉梅瓶，瓶子从架子上滚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管家立刻过来查看，老周不仅没有道歉，反而踢了碎片一脚。
"破瓶子有什么好心疼的，赶紧扫了！"
管家弯腰去捡碎片，周芸的母亲从里屋冲出来。
"你们放着好好的怎么不看好？是不是故意摆在这碰瓷我们家的？"
管家没有还嘴，默默清理干净退了出去。
林经理的消息跟着来了。
"那只青釉梅瓶是晚清的老物件，估价四万五。加上第一天客人孩子，不是，是那位小姑的儿子在主卧丝绸墙布上画画，修复费用两万。客厅红木茶几被烟头烫了三个洞，修复费八千。"
我看完，只回了一句。
"全部记账。"
当天晚上，林经理发来了最终汇总。
"苏总，三天总消费明细如下：住宿三万六，餐饮七万二，水疗四万八，精品区消费两万一，物品损坏赔偿七万三，总计二十五万整。"
二十五万。
周芸一个月工资八千，****要攒两年半。
我把明细存进收藏夹，关掉手机。
明天，好戏开场。

下午一点四十分。
林经理发来消息。
"苏总，客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退房。"
我坐在家里阳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
"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