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手里抱着个文件袋。
“姜总监**，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许衡。”
我伸出右手，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假。
她抬起头。
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很快挂上一个标准的商务笑容。
“许总监**。”
她的手指很凉，碰了我一下就缩回去了。
整场会议我一直在念PPT上的内容，眼睛死盯着幕布不敢往左偏。
讲到建筑立面材质方案时，她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旧城改造中历史建筑的外墙保护层做法。
我不得不转过去看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投进来，打在她左半边脸上。
眼角有了一点细纹，鼻尖上那颗浅痣还在。
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绕头发，这个习惯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关于外墙的透气性和耐候性，我们可以提供实验室检测数据。”
我说完这句话时她手里的签字笔滚到了桌子下面。
我们同时弯腰去捡，差点头撞头。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橙子香味，跟五年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用茉莉香的，是我第一年**节送的那瓶。
我直起身把笔递给她，手指特意往后缩了半寸。
“谢谢。”
她声音很轻，睫毛快速眨了几下。
我认识那个动作——紧张时的习惯。以前每次去见我爸妈之前她都这样。
中午我带他们去公司楼下的湘菜馆吃饭。
她的助理叫苏瑶，嘴巴很甜，一直夸我们办公室的绿植墙设计得好。
“姜总监觉得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挺好的。”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尤其是中庭那个采光天窗，层次感很舒服。”
我记得她不吃辣。
点菜的时候我下意识叮嘱服务员少放辣椒，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她倒是像没注意到似的，夹了一筷子清炒藕片放进嘴里。
“陈经理长得有点像我们贺总唉。”
苏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看见姜微微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后颈明显绷了。
“是吗？那挺巧。”我装作随意地问，“贺总是？”
“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姜总监的——”
“苏瑶。”
姜微微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上午的会议纪要下午两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苏瑶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后来的事不用苏瑶说我也查到了。
贺锦程，贺城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地产圈的新贵。
百度百科上他的照片——方脸，浓眉，穿深蓝西装站在新楼盘的沙盘前，旁边剪彩的**上写着“贺城·云庭”。
和姜微微的合影藏在她朋友圈第三页。
两个人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姜微微抱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眉毛像姜微微，下巴却跟贺锦程一个模子。
再往下翻，全是那孩子的照片——在游乐场骑旋转木马、在家里画水彩、在***毕业典礼上举着奖状。
每张图底下都有贺锦程的点赞和评论：“暖暖最棒爸爸的小公主”。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项目推进到第二周，我们不得不频繁碰面。
每次我都叫她“姜总监”，她也规规矩矩地回“许总监”。
好像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会议桌，而是五年的空白。
周三下午开完方案评审会，所有人都散了，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接电话。
手机屏幕朝上搁在桌面上，来电显示“老公”两个字。
她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我。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她一边说话一边用脚尖在地上画小圈。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谈恋爱那会儿她每次跟我煲电话粥都这样，鞋尖在地板上蹭出一小片痕迹。
我回办公桌，把方案文件锁进抽屉。
张毅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一杯推到我面前。
“老许，贺城那个姜总监，是不是你前妻？”
“谁跟你说的？”
“猜的。你俩说话那个氛围，要么是前任，要么是仇人。”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张毅坐到对面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