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个都说谢谢，摆在面前排成一排。
然后她看向妈妈。
妈妈坐在那里，手往包里伸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朵朵啊，外婆这次没带红包，下次给你补上好不好？"
妈妈笑了一下。
朵朵点点头。
"好的外婆。"
她把其他红包收好，排得整整齐齐。
妈妈那个位置空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旁边的红包挪了一下，把空位填上了。
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看见了。
姜玲也看见了。
她放下杯子。
"阿姨，您平时不是在浩宇那边帮忙带孩子吗？他们每个月不给您生活费吗？"
空气一下子变了。
妈**笑收了。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
"我不是外人，我是清禾的闺蜜。"
姜玲没退。
"清禾坐月子的时候您没去过一天，朵朵住院的时候您也没来过，现在连个生日红包都没有。我替朵朵问一句，怎么了？"
"姜玲。"我叫了她一声。
妈**脸已经红了。
"你什么意思？我没钱就不能来了？非得带钱才配当外婆？"
"没人说您不配。"姜玲站起来，"就是想不通，天天那边什么都不缺，朵朵这边什么都没有。"
妈妈猛地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婆婆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朵朵缩在沙发角落里，紧紧攥着那排红包，不敢出声。
我看着她的样子，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第六章
妈妈还没坐下来，她的手机响了。
是弟弟打来的。
妈妈看了一眼屏幕，马上就接了。
"浩宇，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很安静，我隔着两步远也能听到弟弟说话。
"妈，天天说想你了，不肯睡午觉，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语气一下子就软了。
"乖，告诉天天奶奶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快点，小曼下午要做头发，走不开。"
"好好好，我吃完饭就回去。"
挂了电话，妈妈把手机揣回兜里。
"清禾，我差不多该走了。"
才来了不到两个小时。
蛋糕都没吃两口。
朵朵在客厅听到了，抬起头。
"外婆要走了吗？"
"天天离不开外婆，外婆得回去。"
妈妈弯腰拍了拍朵朵的头。
"下次外婆再来看你。"
下次。
永远都是下次。
我没留她。
"妈，您包忘了。"
我把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递过去。
递的时候拉链没拉好，包口敞着，我看见里面露出一个手提袋的一角，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恐龙。
是某个童装品牌的包装袋。
袋子里面折着一件蓝色的卫衣，吊牌还没摘。
130码。
朵朵穿120。
天天穿130。
那件衣服不是给朵朵的。
妈妈是带着给天天的新衣服来参加朵朵生日会的。
她拿过包，拉好了拉链。
"走了走了，你们慢慢吃。"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姜玲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
朵朵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生日帽摘下来，叠好，放在了茶几上。
她没哭。
七岁的孩子，已经不哭了。
第七章
妈妈走了以后，婆婆在厨房帮我收碗。
公公带着朵朵去小区楼下荡秋千了。爸爸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烟夹在手里没点。
姜玲帮我擦桌子的时候，冷不丁开口。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的事吗？"
我当然记得。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竞赛集训，老师点了我的名。
回家跟妈妈说，妈妈头都没抬。
"你弟弟明年上初中了，家里钱不够。你要是不想念了，可以……"
"我想念。"
"那你自己看着办。"
妈妈那时候就开始给弟弟攒钱了。
弟弟上初中要买新书包、新衣服、新文具，还要买一辆自行车。
我穿了三年的校服领口磨得发白了，妈妈说还能穿。
竞赛的报名费是两百块，妈妈不肯出。
最后是爸爸偷偷塞给我的。
那年我拿了全市三等奖，回家跟妈妈说。
"知道了。"
妈妈在厨房给弟弟炖排骨。
弟弟期末考刚及格，妈妈给他整了一桌子菜庆祝。
"你弟弟不容易，男孩子压力大。"
我端着那张奖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把它塞进了抽屉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