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试探
"投资出了问题。对方卷款跑路。我现在欠了八百万。哪个兄弟能帮忙周转一下？"
我打完这行字，按下发送。
这条消息出现在"铁哥们"的微信群里。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熟普。
这个群有十个人。
平时每天少说两三百条消息。谁去了三亚冲浪，谁提了一台新款路虎。
三分钟过去了。
手机没有响。
五分钟。
还是没有响。
突然，桌面上传来一下短促的震动。
我翻过手机。
一条绿色的转账提示挂在屏幕上。
"赵勇向您转账85000元。"
赵勇是我的发小。
他在西郊的一个建筑工地做水电工。每个月工资四千八百块。
我看着那串数字。
茶杯里的热气直直升上去，散了。
赵勇的电话随即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北子，钱收到没？"
他那头**音很杂，有电钻的声响，还有搅拌机"突突突"的闷声。
"收到了。"我放下茶杯。
"那是我跟小梅攒了三年的死期。今天上午她跑去银行取的，扣了四百多块违约金。"赵勇喘了口气，"八百万是天文数字，我这八万五连个角都撑不起来。但你先拿着买口饭吃。别把身体搞垮了。"
"小梅知道？"我问。
小梅是他老婆。在一家私立***做后厨，切菜蒸饭，月薪三千二。
"她自己主动提的。她说你当年帮咱家报过那笔医药费，救了我妈一条命。如今你遇上事了，咱们不能缩在后面装**。"
赵勇顿了顿。
"你人在哪？有没有债主上门堵你？"
"在公司。"
"别出门。在办公室待着。我下午跟工头请半天假，过去陪你。"
"不用。我一会去找你。"
我挂了电话。
重新点开"铁哥们"的微信群。
群里安静得像关了机。
四十分钟前，孙磊在群里发了一张他在日料店吃和牛的照片。许东在底下接了一句"又去胡吃海喝了"，附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那条借钱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两个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孙磊开着一家叫"金筷子"的连锁餐饮。三年前他还在路边摆大排档，一天卖不了四十份炒面。找到我说想干主题餐厅，缺启动资金。我转了两百八十万给他，算股份。这三年他一口一个"顾哥"，年底从没分过红，每次见面拍着**说"再等等，明年一定赚"。
上个月，他带着老婆去我仓库拉走了六箱五粮液。说是要招待客户，拉走之后连个谢字都没回。
许东在城南开了一家婚庆公司，叫"百年好合"。他那场地的租约是我托朋友帮他谈下来的。他儿子出国读书的中介费，也是我给垫的。他开的那辆宝马X5，行驶证上挂的是我公司的名字。
他们在群里管我叫"顾哥"。
一声比一声甜。
我关掉手机屏幕。
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穿上。
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份文件。
是昨晚刚刚走完审批的全资**协议。
我名下的盛恒集团，以两亿八千万的价格，拿下了北岭产业园的全部股权。
那八百万的债务，是我让旗下一家空壳子公司走清算流程时，账面上挂出来的一个数字。
今天中午之前，集团财务部就会把账平了。
八百万，在我的资产表上，连波纹都翻不起来。
我发那条微信群消息，是因为今天早上开完股东会，坐在椅子上，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钱了。
这十个兄弟里面，谁会站出来。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行政总监点头问好。
我摆了下手，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的**。
我没碰那辆黑色的奔驰S，也没碰旁边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我走到库房的拐角，拉开了一辆公司采购部跑外勤用的白色五菱宏光的车门。
发动。
倒出车位。
开上地面，往西郊工地的方向去了。
第二章 工地兄弟情
工地在四环外一条正在修的断头路尽头。
四周全是翻开的黄土和搅拌好的混凝土堆。
我把五菱宏光停在工地围挡外面。拉了手刹，下车。
空气里有水泥粉末的味道。
赵勇在二楼的一间毛坯房里接线路。
他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