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血脉里刻下的记忆，本能的自我保护，他想说，却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只能无意识哼唱。
拧动油门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腕间青紫色纹路已经爬到肘弯，皮肤底下的蠕动感清晰又恶心，像蚯蚓埋在血肉里缓慢拱动。
我停在路边，反复用力**手腕，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烫，那抹紫色依旧顽固，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印记。
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地亮了。
屏幕自动解锁，相册界面凭空弹出。
一张黑白照片悬浮在暗色屏幕里，像素粗糙，边缘泛黄卷边，质感老旧得像是从上世纪的照相馆橱窗里撕下来的旧底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
一身素色斜襟布褂，盘扣工整严谨，嘴角僵硬上扬，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呆板。
**是双凤寺山门，石狮子左耳残缺，缺口清晰分明——上周我专程去那边采集拍摄素材，这处破损，我记得一清二楚。
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褪色小字：太仓县双凤镇，周阿禾，卒于癸卯年七月初七。
癸卯年。就是今年。
七月初七。只剩三天。
我指尖用力，粗暴删掉照片，指腹在冰冷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乎要戳碎玻璃。
关机，重启，格式化内存卡。一**作做完，那张黑白遗照依旧会凭空出现，像滋生在手机深处的霉菌，除不干净，抹不掉。
照片里的位置还在不断变化。
第一次，我站在寺庙门口；第二次，我跨进山门门槛；第三次，我站在寺内古井旁，低头看向暗沉水面。
井水倒影里，浮着一张模糊人脸。
那张脸，不是我。
我拨通老陆的电话。镇上我没什么熟人，唯独老陆算一个。
他是白猿通背拳的传人，随性散漫，上周还在我店里赊了三碗羊肉面，分文未付。
临走前，他趴在柜台边，含糊哼了一段童谣，调子走音破碎，疯疯癫癫，毫无章法。
“第七段山歌，”我声音劈得厉害，沙哑干涩，“你听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死寂漫上来的时候，我清晰听见远处传来二胡声，琴弦绷得极紧，声调陡然拔高三度，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在哪？”老陆的嗓音粗粝，像磨砂纸摩擦木头。
“我家。”
“待着别动。不要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