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闻里霍昀川从不跟人废话。说上两句算给面子，第三句话还没出口，人头已经落地了。
今晚他跟我说了一堆。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把簪子放下。"他说。
我没动。
他也不逼。
转过身，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茶。
端茶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手。
很大，骨节粗粝，虎口上结着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我又往墙角缩了缩。
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喝茶，像是压根忘了屋里还有个人拿簪子抵着脖子。
半晌，他忽然开口。
"赵清漪，今年十六，圣上第十二个女儿。"
我愣住。
"生母是织造司的绣娘，生你的时候难产，人没留住。你在宫里排行靠末，吃穿用度还不如几个得脸的大宫女。这趟和亲，是德妃在圣上面前提的主意。"
一字一句，全都对。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霍昀川娶人进门之前，总得先把人底细摸清楚。"他放下茶杯，"不然万一娶了个刺客回来，岂不是亏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接什么。
"把簪子放下吧。"他又说了一遍，"我不杀你。"
"那……那**侯的儿子呢？"
"**侯的儿子十四岁，上过战场，手上有三条人命。"他打断我，"那叫兵，不叫孩子。"
我看着他。
他坐得很端正，宽肩长臂，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压人的劲。可他说话的语气和传闻里那个嗜血如命的活**怎么也对不上。
我慢慢把簪子从脖子上移开了。
没放下，还攥在手里。
"不扎了？"他问。
"……不扎了。"
"那就好。"他站起来，朝门外看了一眼，"坐了十天的马车，饿不饿？"
第二章
饿。
当然饿。
从京城到肃州十天的路，我几乎没吃过正经东西。不是没得吃，是怕得咽不下去。
最后一顿还是在驿站里啃的半块硬饼，这会儿早没影了。
可我哪敢说饿。
"不饿。"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里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但他没拆穿，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溜了进来，低着头行礼。
"将军。"
"去厨房端碗面来。清汤的，加个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