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老宅二楼方宁那间朝南的卧室亮着灯。我曾经住的那间朝北小屋，窗户黑洞洞的，成了杂物间。
我没有回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直接骑回了面馆。
卷帘门拉起来的声音在空巷子里回荡。
我蹲到后厨的米缸前，把面粉袋搬开，伸手摸到那个保鲜袋。
日光灯管白惨惨地照着，彩票上的黑色数字一个不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方宁发来的消息："小牧，爸是怕你不高兴才让我跟你说一下。等姐的项目跑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把面馆翻新了。"
我没回。
把彩票重新塞回米缸，又压上面粉袋。
关卷帘门的时候，对面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老板娘正靠在冰柜旁边磕瓜子，看见我，远远摆了下手。
我也抬了抬手，没出声。
电动车在空荡荡的街上骑，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老长又缩得很短。
我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方宁考上了宁都最好的大学，家里摆了六桌酒。所有亲戚都说老沈家出了个金凤凰。
我的中考分数，勉强够一所职业高中的录取线。
父亲在酒桌上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跟人说："将来，全靠他姐了。"
那时候我心里没什么委屈。我的确觉得姐姐厉害。
但年头一长，很多事慢慢就变了味。
比如同样是发烧，方宁会被父亲连夜送去市医院，挂专家号。我只得到一片退烧药和一句"多喝水"。
比如方宁的卧室永远朝南，窗台上养着父亲从花市给她挑的栀子花。我的屋子朝北，墙角一到梅雨天就往外冒水渍。
再比如，父亲那句"这个家以后就指望你姐了"，他说了将近二十年。
出租屋在五楼，没电梯的老房子。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时候我在算，八千两百六十万，以我开面馆的收入，****得干***。
***前还是南宋。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父亲的消息："下个月**生日，记得过来。别跟你姐置气，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回了一个字："好。"
屋里没开灯。我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坐在沙发上，窗外远处新楼盘的广告牌上，"锦澜府"三个镀金大字在夜里亮得扎眼。
八千两百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