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拜月不抬头

，干了之后颜色服服帖帖地铺在上面。
画到五官的时候，苏墨顿了笔。
爷爷说的，纸人不点睛。
不点睛的意思是不画瞳孔。他可以画眉毛画鼻子画嘴，可以画一张完整的脸，惟独眼珠的位置要留白，不点瞳仁。这样纸人看上去就是闭着眼睛的，或者说是“有眼无珠”的状态，魂魄寄不进来，就活不了。
他给童男画了弯弯的眉眼线条，但不点黑睛。童女也一样，画了脸型，画了眉，两个眼睛的位置只是两条微微下弯的弧线，像闭着眼在睡觉。
两个纸人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没有眼睛的脸总是会让活人觉得不舒服，因为你看不透它，你不知道它在看哪儿，又好像哪儿都在看。
苏墨端详了一下，觉得童女的脸画得有点太瘦了，下巴太尖。他本想修一修，但颜料已经干了，再往上盖一层会显得脏，就作罢了。
他又扎了两个包袱，一对金童玉女立牌，外加一整套的摇钱树、元宝、纸钱，零零碎碎铺了一桌子。
天快黑了。
李婶进来送饭的时候，看了一眼墙边的纸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多看了童女一眼，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快吃吧，别凉了”，就出去了。
苏墨吃着饭，又看了一眼那个童女纸人。
可能是日光灯的问题，纸人的脸色显得比下午更白了，下巴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尖，像是瘦了一圈。他放下筷子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纸人的脸，黄纸有些受潮，微微发软。他把纸人往墙边挪了挪，离窗户远一点，怕夜里的露气打湿了纸。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看到童女纸人额前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
不是黄纸做的假发，是他下午扎纸人的时候，从自己头上掉下来的头发——他做活的时候嫌热，摘了**，有几根头发掉在了浆糊碗里，他随手拨到一边，没当回事。现在那几根头发粘在了纸人的额头上方，被浆糊固定在黄纸表面，弯弯地翘着，像是一缕碎发从纸人的前额垂了下来。
他心里动了一下，想起爷爷说过的那句“纸人不留发丝”。
但他又想，就几根头发，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纸人明天就要烧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