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山泥沼------------------------------------------。。黄沙打在我们两个人的作训服上沙沙作响。这地方荒凉得让人想笑。我甚至怀疑我爹是不是被武装部的人忽悠了。老头子肯定没给我交疏通费，不然怎么会把我发配到这种鸟不**的鬼地方。视线所及之处，连一根发育正常的杂草都找不到。几只干瘪的蜥蜴趴在岩石缝隙里，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注视着我们这两个顶风吃沙子的人类。？这保卫的什么？保卫这漫山遍野的石头不被偷走吗？。他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气温的骤降。迷彩服的下摆在风中一直在飘着。，绕过一个巨大的风化岩堆。视野突然开阔。。里面蓄满了黑褐色的泥水。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枯枝烂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腔。洼地边缘竖着几个破旧的汽车轮胎，旁边散落着几段原木。。太老旧了。所有东西都经历了年份的摧残。。转过身面对着我。：“把包扔了。”。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开始呢，我的血液就已经开始加速流动了。甚至肾上腺素的分泌都让我忽略了空气中的严寒。：“连长，怎么个练法？是点到为止，还是不计生死？但我很打坏了你，等等上了**法庭就惨了。”，我这就是纯粹的挑衅。。我十八岁。体能处于一头年轻公牛的巅峰状态。八极拳的爆发力让我有信心在十秒内放倒街头任何一个成年壮汉。而眼前这个男人，少说也有四十岁了。体格并不强壮。甚至有点佝偻。，我毫无心理负担。。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木桩上。
随着外套落地，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他的双臂和脖颈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是刀伤，皮肉翻卷后愈合的痕迹十分丑陋。有些呈放射状，明显是弹片留下的杰作。最骇人的一道疤痕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
我承认，这一刻我震惊了。这具躯体是一本活着的战争履历。
赵建国一边走到泥沼边缘一边说：“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任何规则。只要你能让我双脚离开这片烂泥地，就算你赢。”
他的话给我惹笑了。我见过非常多嚣张的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就算他身上的“战绩”再多，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判“**”了
我也没有废话，我随之也脱掉外套。脱掉鞋子。赤脚踩进冰冷的泥浆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板窜上脑门。泥浆很深，直接没过了小腿肚。水底布满尖锐的石子和腐烂的树根。这绝不是一个理想的格斗场地。步伐会被泥水严重拖累。发力也会大打折扣。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地形劣势可以忽略不计。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来。”
赵建国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眯了眯眼，身体猛然下沉。双腿在泥浆中强行发力。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一般，直接朝他撞了过去。
这是八极拳里的杀招——猛虎硬爬山。
此招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不顾一切地摧毁对方的防御重心。双臂护头，肩肘开路。只要他被我撞实了，他的胸骨绝对会当场断裂。
眼看着我跟他的距离即将缩短的时候。
他一下子就消失了。
对，就是这么凭空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赵建国的动作极小，他只是左脚向外侧滑出半步，做了一个偏转。
我的冲撞立马完全落空。强大的惯性带着我继续向前栽倒。
那时候我的心里就两个字。糟糕！
但多年习武的本能让我立刻试图调整重心。右脚用力在泥浆中踩实，想要强行刹车。
就在这个瞬间，一阵剧痛从后脑勺传来。
赵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伸出了手，五指死死扣住我的后颈。然后猛地向下发力。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符合他消瘦的体型。
我的脸直接朝着黑褐色的泥水里狠狠砸去。
“砰。”
泥水一下子就灌进我的鼻腔和口腔。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达胃部。水底的石子划破了我的脸。那个疼痛至今都让我难以忘却。
我被按在烂泥里。氧气被瞬间挤压干干净净。
挣扎。我除了疯狂地挣扎，没有其他办法。
我试图用肘部向后反击。但这一切都徒劳无功。他的膝盖就顶在我的脊柱上。我保证，只要他想，再加一分力，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说真的，我害怕极了，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气息。
我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我尝试用左手去抓他的脚踝。但得到的反馈只有一只有力的军靴踩在我的手背上。鞋底的纹理狠狠嵌入皮肉。
骨骼断裂般的痛楚让我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赵建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的拳法破绽太多了。动作幅度太大。为了追求杀伤力，牺牲了平衡。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刚才冲过来的那两秒钟，足够我用****三次。”
我不服。我**真的很不服。
我不断在泥水里挣扎抬起头。想尝试呼吸那一点点可怜的空气。
这是耻辱。绝对的耻辱。我在武馆里称王称霸十几年，从来没有被人用一招就按在地上摩擦。
我一边咬着牙一边嘶吼：“偷袭算什么本事！”
赵建国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起来。继续。”
我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泥。
好，你个瘪犊子！你彻底惹火我了！
这次我改变了策略。我压低了重心，双手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缓步向他靠近。寻找一击**的机会。
我在泥地里艰难地移动。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赵建国依然保持着那个松弛的站姿。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平静得让人发狂。他看待我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头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猪一样。
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我直接左手虚晃一记刺拳。直奔面门。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下面的右腿。一记低扫腿。目标是他的膝关节侧面。只要踢中，半月板绝对会废掉。
想象很美好，但现实却非常的骨感。我的左手刺拳被他轻松拍开了。
紧接着，我右腿的低扫腿踢中了目标。
但传来的触感不对。
赵建国在我右腿即将要扫到他的时候。他瞬间抬起了小腿。硬生生地迎击了我的扫腿。
骨头与骨头的直接碰撞。
痛觉神经直接炸裂。我的小腿仿佛被一根生铁棍狠狠抽中一样。半边身子直接麻木。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收回右腿的时候。赵建国的反击跟着就到了。
快。太快了。
他直接蹂身而上，整个人撞进我的怀里。左手顺势穿过我的腋下，右手扣住我的肩膀。腰部发力。突然给我来了个过肩摔。
那一刻，我感到了天旋地转。
我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坑底部的一截原木上。
我身体里的空气再次被清空。剧烈的咳嗽让我缩成了一团。眼前阵阵发黑。
这次他没有再等我爬起来。
赵建国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个身子提离水面。他的脸凑近我。他呼气我都能闻到那浓重的烟味。
他冷冷地盯着说：“你那引以为傲的本领，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是。武术是用来比赛的。军队的格斗只有一个目的，**。用最短的时间，最节省体力的动作，摧毁敌人的反抗能力。”
他说完，便松开了手。我再次像烂泥般的瘫软下去。
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连长，指导员到处找你，说**总站来电话了。”
是那个少尉排长。他站在泥沼外，看着狼狈不堪的我，我跟他对视了一眼，我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情。
赵建国没再理我，而是转身从木桩上拿起他的外套穿上。
他没有回头看我。
他说：“今天就到这。明天早上五点。还是这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