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热闹。
他叹了口气。
"对，我**了。"
"不过温融，严格来说，我的**对象不是映雪。"
"是你。"
这几个字像一块湿毛巾，死死捂在我脸上。
喘不上来。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跟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底下一闪一闪。
婚礼录像的最后一个镜头里，陆衍舟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傻子。
"我终于把温融娶到手了！"
同学们起哄。
"全班就你俩从小镇考出来，还一路走到了现在。"
"你们要是离了，我们都不信爱情了。"
婚房里他喝了太多酒，歪在床头看着我们俩的戒指傻乐。
"终于娶到你了。"
"融融，你是我老婆了。"
那个人。
十二岁跟我同桌，帮我挡过隔壁班男生扔的粉笔头的人。
十八岁在我被锁在柴房、差点被家里人卖给外村的光棍时，半夜翻窗把我拖出来的人。
每个月发了工资都给我带一束花的人。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但就是这两个字堵在嗓子里不吐出来不行。
陆衍舟把手**裤兜。
"你跟我从那个小镇考出来，你知道有多难。"
"有才华的人满大街都是，没有映雪家里的关系，我能三年就做到区域总监？"
"小安的出生证是我的主意。"
"挂在映雪名下，以后直接能上私立，省多少事。"
"不用像咱们当年那样，什么都得拿命去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道需要被优化的流程。
高跟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陆衍舟绕过我，接过沈映雪手里的包，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搭在车顶上，等她坐进去。
整**作顺滑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先送映雪回去。"
他冲我说了最后一句。
"你自己回医院吧。"
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的行道树下面。
3
发了一会儿愣，我掏出手**车。
连着叫了四次，没有一辆接单。
只好沿着马路往闹市区走。
走了十几分钟才发觉早上出门太急，穿错了鞋。
一双窄口的皮鞋，后跟磨得见了红。
但我顾不上。
小安还在医院。她发烧三十九度，挂了号还没看上医生。
四十分钟后，我拎着一碗粥走进住院楼。
"小安？检查做完了没有？妈妈买了粥——"
病床是空的。
被子叠好了，床头柜上她的水壶、书包都不在了。
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请问……这张床的小孩呢？"
我喊住隔壁床的家属。
对方翻了个白眼。
"**接走了。"
"什么妈？我就是她——"
"得了吧。"另一个家属探过头来，"人家亲妈拿着证件来的，你一个插足的有什么脸在这喊？"
"当着我们面把别人孩子认成自己的，也不嫌丢人。"
手里的粥凉了。
我站在空病床前面，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背后有人过来泼了一杯水。
温的，不烫，但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
"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保安来了两个。
不是来帮我的，是来赶我的。
"这位女士，请你离开。"
"不是——小安还在发烧，她——"
没说完就被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
我被推出住院楼大门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坐到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那种钝痛从骨头里往外翻。
一辆黑色的车从车道驶过来，在我面前急刹。
溅起来的泥点子甩在我脸上。
车窗缓缓降下来。
沈映雪坐在后座，看了我一眼。
那种看法，像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想见孩子？"
"前面那家咖啡店，给你十分钟。"
我爬起来跟过去。
咖啡馆里，我满身狼狈地坐到她对面。
周围人的目光扎过来，我全当不知道。
"想通了？"
沈映雪搅动杯子里的拿铁，把一张火车票推到我面前。
"回老家去。"
"我是小安法定监护人，你没有任何**。"
"只要你消失，孩子我会好好带，衍舟也会过得很好。"
"你回去还能有一笔安置费，不亏。"
我盯着那张火车票。
回老家。
回那个差点把我八万块钱卖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