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丢人现眼。」
姑姑。
我看着她。
上一世，你在厨房里给我爹的鸡汤加了七次黄藤根。每次一小撮。不多不少。刚好让他咳嗽不止，手脚发软，但又不会立刻死。你慢慢地杀他。像煮一锅温水里的青蛙。
你也没有来看他最后一眼。你关了门。你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关门。
我没有理她。
「姜素。」我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姑姑，「这只镯子上的字是我娘刻的。你亲眼见过我娘做这只镯子。你也亲手替明珠挑了那条配镯子的红绳。」
我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了一下。
「三年前。中秋节。我娘做好镯子那天，你还说，明珠好福气，有我嫂子疼。」
姜素的脸僵了一瞬。
但她立刻恢复了。
「你记错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傅明珠那边飘了一下。
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关心的眼神。在找指示。
好。这笔也记下了。
傅凌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还没收。
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两圈。
「行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条街安静下来，「一只镯子的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他看了我一眼。
「不管是谁的，你一个姜家的丫头，和傅家争东西，你争得起吗？你有这个本事吗？你拿什么跟傅家争？」
他没有问对错。
他只问了"争得起吗"。
因为在他眼里，对错不重要。拳头大的人就是对的。
上一世我争不起。
「傅大少。」我把镯子攥在掌心，拇指按着内壁的刻字，「镯子上面有字。字是证据。这不是争不争得起的事，是对不对的事。镇上的刘老银匠做了四十年手艺活，请他看一眼，一切自然分明。」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一个耍皮影的女儿，当街驳了傅家大少的面子。
傅凌云的笑淡了。
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再是看烂木头。是看一只突然咬人的兔子。
「你有胆量。」他把扳指停了，声音平得没有一点波澜，「但胆量不值钱。这世上，胆大的人死得最快。」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丁。
家丁上前一步，手摸上了刀柄。
这时候，傅明珠回过神了。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了那个"受害者"的姿态。
「挽吟，我不想与你争。」她的声音很轻，很"大度"，「镯子的事……也许真的是我记错了。但你平时来我家玩的时候，也常说喜欢这只镯子。你说过好几次要是我也有一只就好了。你心里是不是一时起了念头，拿着看了看，忘了放回去？我不怪你，真的。」
她没有把"偷"字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比直接说"你偷了"还狠。
她把水搅浑了。不再纠缠镯子是谁的。换了一个角度——你"心心念念"这只镯子，你"一时失手"拿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年轻女孩子家，爱个首饰也正常……」
「可拿了人家东西还不认就不对了。」
「明珠这孩子大度，多好的姑娘。」
我看着傅明珠。
她也看着我。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旁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
那个弧度，和上一世在火外面看我燃烧时的，一模一样。
傅明珠。你记不记得七岁那年。
七岁那年你掉进河里。水灌进你嘴，你抓不住岸边的石头。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看。没有一个下水。
是我跳下去的。
我那年不会游水。我抱着你，呛了四五口水，拼命蹬腿把你推上岸。你趴在岸上吐水，吐完了，搂着我的脖子哭。你说，姐姐，这辈子，我什么都给你。
你什么都给了我。
你给了我冤枉。给了我火。给了我死。
我没有发作。
把镯子放进怀里。
然后做了一件上一世没有做过的事。
笑了。
「好。既然傅姑娘大度，镯子的事就先放一放。不过——」
我转身看向人群。
「我想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这只镯子，三天后，我会请镇上的刘老银匠验。他做了四十年银器玉器，打磨的纹路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法。到时候是我娘做的，还是傅家的传**——一验便知。」
声音不大。但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