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白的人生。
是那个“仰天大笑出门去”的狂徒，是那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酒鬼，是那个“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浪子，也是那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江湖过客。
陆秀兰教了一辈子的《将进酒》，她教过几千遍。
但今天，她不是站在***，她是站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她念到“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的时候，声音微微沙哑了。
那是一个七十三岁的老**，用十八岁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对五十年后的自己说的话。
长醉。不愿醒。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与尔同销——”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万古愁。”
最后一个字落下，训练室里没有声音。
过了足足三秒钟，张老师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
紧接着，另一个导师也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个、**个。
再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的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周小琪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赵思语的笑容挂不住了，手指死死掐着掌心。
其他练习生们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的，有钦佩的，有嫉妒的，也有几个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的。
陆秀兰微微欠身，像从前每一次公开课后一样，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谢。”
3 谁是苏念念
展示结束后，陆秀兰被张老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苏念念，你今天的朗诵……”张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夸张的说法，“说实话，我做了十五年艺术导师，没见过这个水平的。”
陆秀兰没说话。
张老师继续说：“你的技巧并不完美，但你朗诵里的那种情感厚度，不像是十八岁的人能有的。你家是书香门第？以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陆秀兰想了想，说：“家里有个爱读书的奶奶，从小跟着她学。”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一定有很深的文学造诣。”张老师感慨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陆秀兰。”苏念念坦然说出自己前世的名字，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张老师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下周有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叫《星耀时刻》，是一个新人选拔赛。公司本来只打算派周小琪和赵思语两个人去，但我看了你今天的表现，决定给你加一个名额。”
他顿了顿，看着陆秀兰的眼睛：“你愿意去吗？”
陆秀兰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星耀时刻》，国内排名前三的选秀综艺，收视率高，曝光量大，但竞争也异常激烈。每年上百个新人挤破头想上这个节目，真正能火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去。”陆秀兰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但有个条件。”
张老师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节目录制期间，我要有独立的化妆间。”
张老师瞪大了眼睛：“苏念念，你疯了吧？你一个没出道的练习生，要独立化妆间？周小琪和赵思语都没有这待遇。”
陆秀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她们可以来蹭我的。”
张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面前这个少女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八岁的怯懦，也没有年少轻狂的张扬，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他只在行业里几个顶级经纪人和****人身上见过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的大脑告诉他应该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但他的嘴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我试试看。”
陆秀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张老师，你今天的课讲得不错，但板书太乱了。你是语文老师出身吧？板书是一个老师的脸面，回去练练。”
门关上了。
张老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确实是中文系毕业的，转行做艺术导师之前，当过三年高中语文老师。
这事，苏念念是怎么知道的？
4 综艺首秀
一周后，《星耀时刻》录制现场。
这是陆秀兰重生后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镜头和观众席——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