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里十一点，城市的霓虹被雨夜揉碎，湿漉漉地贴在车窗上。
林舟开车驶入小区地下**，轮胎碾过积水，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情，压抑、潮湿，带着挥之不去的滞重。
今天是他和苏晚在一起的第五年零十七天。
曾经他能精准记住每一个纪念日、每一处她的喜好，可今晚，他只记得心底那片迟迟散不去的阴霾，以及一个缠绕了他整整一周的、微小却致命的疑点。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镜面映出他疲惫的眉眼。二十八岁的年纪，常年熬夜加班的工作节奏，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唯独眼神干净、沉稳，是五年烟火生活磨出来的温柔笃定。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稳了，工作稳步上升，爱人朝夕相伴，再过半年，他们就攒够首付，领证买房，安稳过完余生。
五年相守，他从没想过，会有崩塌的这一天。
家门没有反锁，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是苏晚的习惯。她说夜里留条缝，空气通透，也能等他晚归。曾经林舟只觉得暖心，可今晚，这道缝隙像一道冰冷的缺口，往空荡荡的屋子里灌着刺骨的冷风。
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怕吵醒已经熟睡的她。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昏暗，铺在干净的地板上。玄关的鞋柜摆放得整整齐齐，苏晚的小白鞋、通勤单鞋、高跟鞋分门别类摆放，唯独少了一样他熟记于心的东西。
他站在玄关，指尖微微发僵。
今天早上七点半，他亲眼看着苏晚站在梳妆镜前，认真穿戴整齐。
入夏之后，苏晚的公司要求正装出勤，西装套裙搭配肤色**，是她日复一日的通勤标配。她皮肤偏白，唯独小腿有一点淡淡的旧疤痕，所以从来只穿哑光的肤色**，薄而透亮，恰到好处遮住瑕疵，体面又温柔。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林舟早已熟悉了她所有的**惯。
今早他起床做饭，煎蛋的香气漫满厨房时，卧室里传来细碎的窸窣声。他探头看去，苏晚正坐在床边，微微垂着眸，细心地拉直腿上的**边缘，指尖轻轻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又认真。
那一双全新的**，是他上周特意抽空去专柜给她买的。她之前随口提了一句常穿的牌子断货，穿着不舒服，他便记在了心里，绕路半个城市，挑了最贴合她肤色的款式，不贵，却是他实打实的心意。
出门前，苏晚还踮脚抱了他一下，脖颈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语气软糯温柔：“晚上晚点回，公司要临时聚餐，你不用等我吃饭。”
他当时毫无疑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叮嘱她少喝酒，结束了告诉他，他去接她。
可现在，夜里十一点半，她回来了，人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熟睡，身上穿着居家的宽松睡衣，妆容卸得干干净净，长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唯独——那双今早崭新完整、穿在她腿上的**，不见了。
林舟放轻脚步，弯腰仔细翻看玄关的换鞋区、收纳筐。平日里她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专属的小抽屉里，要么随手搭在鞋柜边缘，从来不会凭空消失。
他走到卫生间，洗手台干净整洁，置物架上没有**的痕迹，垃圾桶里空空如也，没有新的丢弃物。
他又走到卧室，拉开她专属的收纳抽屉。里面整齐叠放着十几双**，黑的、肤色的、薄款的、加厚的，摆放得一丝不苟，唯独少了今早那一双全新的。
没有破损，没有勾丝，没有被丢弃的痕迹，就那样彻底消失了。
一个成年人，完整出勤上班，经历了一整天的工作、所谓的公司聚餐，回家后正装外套、西装裙都完好挂在衣架上，唯独贴身的**凭空消失。
不合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合理的地方。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颤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包裹了全身。
一周前，他第一次察觉到异常。
那天也是雨夜，他加班到深夜，顺路去苏晚公司楼下接她。原本已经到了约定的下班时间，整栋写字楼大半楼层都熄了灯，唯独她所在的部门漆黑一片。
他给她发消息，她隔了四十分钟才回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