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雾散了，拴在门口的马也看得见了。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但虞晚晴不见了。
沈寒州站起来，在庙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他正准备走，忽然看见供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块玉佩。
他走过去拿起来，玉佩是温热的，上面刻着一朵晚晴花，背面有两个小字：“虞氏”。
沈寒州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站了半天，然后翻身上马。
马打了个响鼻，朝着城里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没多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
阳光下，那座庙破破烂烂的，像个快散架的老人，和昨晚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完全是两回事。
沈寒州把玉佩揣进怀里，一夹马肚子，朝着幽州城飞奔而去。
他有一个弟弟要找。
还有一个鬼的约定要兑现。
第二章 姐弟相认
沈寒州回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城门口的士兵看见他从外面回来，一个个都愣住了。昨晚他带兵出去追击敌军，跟丢了不说，还一个人失踪了大半夜。副将赵大柱带着人找了他一宿，都快急疯了。
“将军！”赵大柱从城墙上跑下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您可算回来了！弟兄们都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沈寒州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我命硬，死不了。”
赵大柱跟在他身后，啰里啰嗦地说昨晚派了多少人去找，走了哪些路，就差把城外的坟地都翻一遍了。沈寒州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白衣女鬼说的话。
“我弟弟叫虞安，今年八岁了。”
“他去哪儿了？”沈寒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赵大柱。
赵大柱被他冷不丁一问，愣了一下：“谁？谁去哪儿了？”
“去年冬天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
“虞安？”赵大柱挠挠头，“在府里呢，那小子早上还问我将军去哪了，我说将军去打坏人，他就趴在窗户上等您回来。”
沈寒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府里走，步子快得像要去打仗。
府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他都拱手行礼。沈寒州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一脚踢开正厅的门，在厅里站了两秒钟，又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的厢房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袄，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
沈寒州站在月亮门后面，看着那个小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孩子是他去年冬天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那天他带兵去清扫战场，天寒地冻的，地上全是死人。他踩着**往前走，忽然听见一堆死人里面传来哭声。扒开一看，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哭，那女人已经死了，身上全是刀伤。
那女人不是小男孩的亲娘，穿的是丫鬟的衣服。
小男孩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全是泥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沈寒州把他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的时候，这孩子哭得更凶了，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女人的衣服不放，撕都撕不开。
后来还是赵大柱拿了块干粮，才把那孩子哄下来。
沈寒州本来想把这孩子送到收容所去，但那孩子死活不跟别人走，一离开他就哭得撕心裂肺。沈寒州没办法，只好先养在府里。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从没想过这孩子还有什么家人。
“虞安。”他喊了一声。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是他，扔下手里的树枝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将军哥哥！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好久！”
沈寒州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拨开他左耳后面的头发。
一颗黑痣，清清楚楚地长在耳朵后面。
“将军哥哥，你看什么？”虞安仰起脸问他。
沈寒州蹲下来，和他平视。他盯着这个小男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孩子的眉眼，和昨晚那个白衣女鬼有五分相似。
“虞安，”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姐姐？”
虞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没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开始发抖，手里的布老虎掉在了地上。
“我姐姐……我姐姐死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坏人杀了姐姐，我看见了……好多血……”
沈寒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昨夜那个白衣女鬼说的最后一句话：“三年了，终于有人能听见我说话了。”
难怪她不能投胎。
一个八岁的小孩，亲眼看着姐姐被**，那种场面，这辈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