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有很浓的血腥味，”虞晚晴说，“但不全是别人的，还有将军自己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追到这儿来，将军不是一般人。”
沈寒州挑了挑眉，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女鬼。他发现她说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不像那些故事里说的鬼那么可怕，除了脸色白了点，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我帮你找弟弟，有什么好处？”沈寒州问。
虞晚晴想了想：“我可以告诉将军怎么走出忘川渡。”
“什么意思？”
“将军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虞晚晴指了指庙门外面，“这里是忘川渡，阴阳交界之处。活人进来了，如果不是天亮，是走不出去的。”
沈寒州脸色一变，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一看——外面雾蒙蒙一片，来时的路全不见了，连拴在门口的马都不见了。
“我的马呢？”他回头问。
“马还拴在石柱上，但将军现在看不到，”虞晚晴说，“因为将军已经进了阴间的范围。”
沈寒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这辈子不信鬼神，但刚才刀穿身而过的那一幕，由不得他不信。
“你帮我找到弟弟，我就带将军出去，”虞晚晴说，“天亮之前，一定把将军送出忘川渡。”
沈寒州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骗你？出了这个门，我上哪儿给你找弟弟去？”
虞晚晴也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月光照在水面上，一碰就碎。
“将军不会骗我的，”她说，“因为将军的眼睛里，有和那些乱兵不一样的东西。”
沈寒州没说话。
他重新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弟弟，虞安，他有什么特征？”
虞晚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亮不像是活人的眼睛，更像是两盏灯，在黑暗里烧了起来。
“他左耳后面有一颗痣，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他喜欢吃糖葫芦，每次上街都要缠着我买。他胆子很小，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都是我陪着他……”
她越说越快，像是憋了三年的话，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沈寒州听着，一句都没打断。
等她说完了，他才睁开眼，认真地说：“我回去就帮你找，找到了就带他来见你。”
虞晚晴愣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将军。”
沈寒州摆摆手，刚想说不用谢，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死了三年，就一直在这庙里？没去投胎？”
虞晚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转过身，看着那尊没脑袋的菩萨像，声音很轻：“我走不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虞晚晴摇摇头，“也许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弟弟，也许是因为……死得不甘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寒州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是怨。
很深很深的怨。
他不再问了，闭上眼，靠着墙养神。伤口还在疼，左肩上的血是止住了，但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好几处伤，都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见虞晚晴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三年了，终于有人能听见我说话了。”
沈寒州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照进破庙，把一切都照得像纸糊的一样。
虞晚晴坐到了供桌旁边的台阶上，离沈寒州很远。她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寒州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白裙子在发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月光能直接穿过去照在地上。
沈寒州又把眼闭上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沈寒州你疯了吧？她是个鬼！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鬼怎么了？鬼就不能帮一把？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虞晚晴，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破庙外面传来鸡叫声。
沈寒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他坐起来，左肩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