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窗帘后面一定有光，从来没有灭过。
她开始好奇那扇窗户后面住着什么样的人。一个老人？一个独自生活的老人，每天晚上对着窗户说“晚安”，说给谁听？说给对面这栋楼里那个新搬来的年轻女人？他觉得她需要一句“晚安”吗？苏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但她在每个听到那个声音的夜晚都睡得很好。不是因为“晚安”这个词有什么魔力，是因为她在那个声音里听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孤独，不是寂寞，是一种比孤独和寂寞更深的、更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夜里、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对她这个完全陌生的人发出的、不需要回应不需要感谢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报答的善意。
二
苏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去敲了对面那栋楼四楼那扇窗帘后面的门。
她没有刻意选这个时间，她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路过那栋楼，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她跺了几次脚灯都不亮。她用手机照着，一阶一阶地上了四楼。四楼只有两户，左边一户的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把手上有灰，像很久没有人开过。右边一户的门前放着一块棕色的地毯，地毯上有一双拖鞋，男式的，灰色的，鞋底很干净。她敲了门，等了很久。她以为没有人，正要走的时候，门开了。
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眼睛是浑浊的，像两杯放了很久的、茶叶沉底了、水面上漂着一层膜的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一边高一边低。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不认识她，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想问您每天晚上是不是会对窗户说“晚安”，想问您是对谁说的，想问您是一个人住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她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老人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从浑浊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惊喜，不是惊讶，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忽然看到了一点光，不确定那是不是出口，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太想看到光所以产生的幻觉。但他向着那点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