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手表带子的勒痕——他认得这个位置。玻璃碎片割下去的时候，这里最先裂开。
禁止自我了断——这条规则印在纸上，但被划掉了一半。不是用笔划的，像是用指甲刮掉的，油墨被刮花，纸张破了几个**，洞的边缘往上翻卷，露出后面的桌面。旁边手写了一行字：你以为这是规则？不，这不是禁止，这是警告。你以为跳下去就结束了？不，跳下去只是重来一次。你每一次重来都会忘记更多东西。你的名字，你的来历，你的任务，你的家人。你到现在还记得多少？
他把手按在纸面上，强迫自己往下看。纸在抖，带着他的手一起抖。
禁止在电话里向父母提出回家的请求。一旦你说出那句话，他们就会改变——声音变冷，语调变平，像一台机器在念预设好的台词。他们会找各种理由拒绝你。在忙，在炒菜，在加班，在开会。你表姐要结婚了，***生病了，家里没钱，回去也没人照顾你。每一次拒绝都会让你离出口更远。父母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他们是你在副本里的锚点，但他们不会帮你。你的声音经过电话线的时候会失真，你哭着说的话被他们听成了抱怨。他们觉得你只是不想学习。这里有吃有住有学上，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身体不舒服，他们说你娇气。你说想回家，他们说你不知好歹。
他记得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记得。即使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到快要消散，这些话却像是烙在了骨头里，每一轮重生之后都会重新浮现。母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平淡，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重复了无数次的熟练。父亲从来不说多话，只会说一句“好好**的学”就挂了。挂断之前他会听到父亲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的声音，塑料壳子磕在玻璃面上，啪的一下，每次都在同一个音节上。
他以为那是家人的声音。他以为那至少是真的。
然后是另一条规则，被水渍泡得半透明，字迹已经化开了大半，只剩最后两行还能辨认。他把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光照透了湿痕，让那些化开的字迹看起来像某种活物的脉络。
禁止照镜子。镜面在这个副本里不反映真实，只反映规则在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