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指甲抠一下才能弹回来。他不记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第二条说，不要在错误的时间独自待在教学楼里。
走廊很长，两边的教室门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日光灯惨白的光，但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翻书，没有人咳嗽，没有椅子腿磨地面的声响。他侧耳听了一下——连篮球场的吆喝声都消失了。刚才还在的，他确定刚才还有。现在窗外只有风声，一阵接一阵，像什么东西在楼外面喘气。
第三条说，父母不会同意他回家的请求。
他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规则会专门提到这个？为什么规则知道他想给父母打电话？
**条规定了学习时间。早自习六点二十到七点，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半，晚自习六点半到十点。在这些时间段内，他必须处于“正在学习”的状态——坐在教室里，面前摊开课本，手握笔，视线向下。即使看不懂，即使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即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也不能抬头，不能停笔。违反三次，触发不可知后果。
接下来是一整段单独成页的补充说明，字体比前面的规则小了一号，但每一行都像是被人用指甲重重划过，在纸面上留下凹痕。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那些凹痕连成一片不规则的纹路，从纸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像是有人读这段文字的时候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关于**条的执行细则：
学习是你在本校唯一被承认的存在方式。你的其他身份——子女、朋友、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均不被认可。只有在握笔的时候，你才是安全的。只有在视线向下的时候，你才是“学生”。你不是李念嘉，你是座位号0421，你是**排靠窗，你是物理作业没交的那个名字。你的一切痛苦都必须被压制在课本之下，因为痛苦不被计入考勤。你头痛、你失眠、你吃不下饭、你喘不过气——这些都不是离开座位的理由。你可以趴在桌上，但你不能合上课本。你可以哭，但你不能停笔。你可以发抖，但你不能抬头。班主任不会走过来问你怎么了，后排的同学不会拍拍你的肩膀，你的同桌会在你低下头的时候转过头去，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