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重，不是犹豫，是那种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必须走，走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何铭敲了敲门。脚步声停了。他没有再敲，没有喊“有人吗”，没有做任何可以证明他的存在的事情。他只是在门外面站着，等。等了很长时间，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他不记得了。他没有等到脚步声再次响起。他把耳朵从门上移开，转身下楼。他不知道那个在13楼走廊里来回走的人是不是那天晚上从电梯门缝里走出去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坐电梯下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那层没有人办公、没有人会去、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那里的楼层上走来走去。何铭知道的事只有一件——他在等一个人。不是等何铭，是在等他。等那个在多年前的某一个深夜，从这部电梯的门缝里走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男人。他走了，他还在等。他不知道自己等的人已经走了，不会再从这条路回来了。他知道，但他还是在等。因为除了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四
何铭做了很多关于这栋楼的研究。不是什么专业的、系统的、有目的的研究，是那种一个人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躺在床上，用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一个个***，一条一条地看那些搜索结果。他查了这栋楼的建造历史、开发商、建筑设计师、施工单位。他在一条很久以前的地方新闻里看到了一则简短的报道。报道说，这栋楼在施工期间发生过一起事故，一名工人在电梯井里坠亡。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中，遇难工人的身份还在核实。后来又有一条后续报道，只有一小段，说事故的原因是电梯井防护不当，工人从13楼坠入电梯井底，当场死亡。施工单位被罚款，项目被停工整顿。遇难工人的家属从外地赶来，在工地门口拉**，要求赔偿。报道没有提那个工人的名字，只说他是外地来这座城市打工的，家在农村，家里有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妻子。
何铭把那条报道看了很多遍，看到那几行字在他脑子里印得像刻上去的一样。他从那几行字里拼出了一幅残缺的、模糊的、不知道有多少是事实、有多少是他的想象填充的画面。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