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伪的补充鉴定意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写到一半，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宋砚认识——是研究所的副所长，姓丁。丁副所长手里拿着一杯茶，放在梅疏影桌上，说：“梅老师，您辛苦了，喝口水。”
梅疏影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那杯茶的杯壁上——杯壁内侧有一圈极淡的、不溶于水的油膜。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动作——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那是她在紧张时的习惯，但宋砚从她的视角感觉到，那不是紧张，是确认。她在确认这杯茶被人动过。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报告上了。她在听丁副所长的呼吸——比正常频率快，不是刚走路过来的快，是紧张。他在等什么。等她端起那杯茶。梅疏影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伸向那杯茶。她的指尖触到杯壁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杯壁的温度——不是刚倒出来的滚烫，是已经放了至少十分钟的温热。十分钟前她还在库房里，那时候办公室里没有人。丁副所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端着一杯放了十分钟的茶进来，为什么？她端起了杯子，举到嘴边，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画面在这里碎了。不是慢慢消失，是被暴力切断，像有人把录像带从机器里扯了出来。然后是一片黑暗，然后是梅疏影最后的意识——她趴在修复台上，脸贴着那尊菩萨像的底座，右手的食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她的视野在缩小，颜色在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是修复台上的台灯。然后光点也灭了。
宋砚从画面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修复台上，脸贴着那尊观音像的胸口。他的右手食指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弯曲着，像握着什么东西。他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不是他自己咬的，是梅疏影在脑溢血发作时咬破的。那道齿痕正在他的嘴唇上复现。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他的脸还是他的脸，但他的手指——他的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纵向的裂纹。不是断裂，是那种指甲长时间浸泡在化学试剂中导致的脆裂。梅疏影的指甲有这样的裂纹，因为她常年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