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短视频看，没有邮件要回，没有面试要准备。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溪水声。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主动开口对陈伯说：“陈伯，这些年我一直像陀螺一样转，拼命赚钱、买房、升职，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活成什么样。”
陈伯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粗茶，月光洒在他脸上，褶子里都是光。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们城里人，从生下来就被关进了一个笼子。这个笼子不是铁做的，是规矩做的，是别人的眼睛做的，是你自己脑袋里那些‘应该’‘必须’‘不能’做的。你每天在这个笼子里撞来撞去，头破血流，还以为是笼子外面的人在打你。”
陆远苦笑，“可不是吗？小时候应该考好成绩，长大了应该进好公司，结了婚应该买大房子，生了孩子应该上好的学校。每一个‘应该’都像一条鞭子抽在我背上。”
“鞭子是你自己接过来的。”陈伯说，“没人能把鞭子硬塞到你手里，是你自己伸的手。”
陆远沉默了。
“我问你，”陈伯放下茶碗，“你是谁？”
陆远张了张嘴，他本能想说“我是陆远，三十五岁，前大厂总监……”但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这些标签真的是他吗？大厂总监是衣服，脱了就没了；**是个身份，离了就散了；三十五岁是个数字，每天都在变。把这些外在标签摘干净之后，剩下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他活了三十五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就对了。”陈伯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不知道，才有得治。”
第二天一早，陈伯正式开始教他。
他说，道家把这个叫“返璞归真”，就是把你身上那些后天糊上去的泥巴、油漆、广告贴纸一层一层剥掉，露出底下那个本来面目的你。那个东西不需要向外求，不需要别人认可，不需要“成功”来证明，它本来就好好的，圆**满的，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第一步，叫去伪存真。”陈伯带他来到溪边，让他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水里。山溪冰凉刺骨，陆远冻得龇牙咧嘴。陈伯说，“你现在什么感觉？冷。还有呢？舒服，又冷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