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瞥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算冷，但也绝对跟"救命恩人"三个字沾不上边。
和看公司门口保安差不多。
同事老周端着饭盒在食堂找位子。
"你过年怎么瘦了一圈?"
"感冒了，没胃口。"
"注意身体啊。"
我笑了笑，没说实话。
第三章
六月，公司接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大项目。
照理说，这种规模的工程该由我来牵头。
工程部里我资历最老，前两个大型项目都是我跟下来的。
但周一早上开会，方总宣布的项目负责人不是我。
是方志远。
方建华的亲侄子，去年才从国外念完书回来，一进公司就是副主管。
方志远站在投影屏前讲方案的时候，我坐在下面，一句话也没说。
散会后，老周凑过来小声问："这也太明显了吧，他一个刚回国的毛头小子，连工地都没跑过几趟。"
"公司安排的，听着就行。"
"你就不觉得亏?"
我没接话。
七月的一个周末，公司搞家属团建活动，在郊区一个度假村。
许薇那天加班没来。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角落喝汤。
隔壁桌坐着刘玉兰和几个高管**，中间隔着一排盆栽。
她们说话声音不小，估计觉得没人听见。
"建华说那个姓陈的，年初献过血?"一个**问。
"嗨，就是个普通员工。"刘玉兰的声音透过盆栽传过来，"当时情况紧急，谁碰上不得帮忙?又不是他一个人能献。"
"那也算救了念念一命吧?"
"哪有那么严重。"刘玉兰笑了一声，"人家医生才是救命的，他就是被抽了点血，跟去血站献血一样。"
汤凉了。
我放下勺子，没喝完。
站起来的时候，桌腿碰了一下椅子，发出响声。
刘玉兰往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视线碰在一起。
她没有任何反应，端起红酒杯继续聊天。
好像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回到房间后，我给许薇打了个电话。
"在忙什么?"
"刚写完方案。那边好玩吗?"
"挺好的。"我顿了顿，"许薇，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她笑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就随便说说。"
"回来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
远处的山很安静。
五百毫升血。
"跟去血站献血一样。"
好。
**章
第二年，公司照常运转，我也照常上班。
那一年里发生了三件小事。
第一件，四月份我又接到了血站的求助电话。
不是方家的。
是一个外地来看病的产妇大出血，急需同型号的血。
我去了。还是五百毫升。
抽完血回家，许薇心疼得直掉眼泪。
"以后别去了，你身体吃不消。"
"她没别的选择了，只有我一个。"
"那你呢?你就不值钱了?"
"不是值不值钱的事。"
一周后，那个产妇的丈夫提着两大袋水果，站在我们家门口。
"恩人啊!"四十多岁的汉子，一进门就要给我跪下。
我赶紧扶住他。
"大哥你别这样，举手之劳。"
"什么举手之劳!"他红着眼眶，"五百毫升啊，那是你的命换我老婆的命!"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把家里的情况从头讲到尾。
走的时候在门口鞠了三个躬。
许薇关上门，看着我。
"看到了吗?这才叫知恩图报。"
我没说话。
第二件事，九月份念念过三岁生日。
公司群里有人发了照片。方家在五星级酒店包了一层办宴席，到场的全是名流。
我没收到邀请。
不是客气，是真的没人通知我。
第三件事，年底评优。
方志远拿了"优秀管理者"，我拿了"先进工作者"。
颁奖那天，方志远上台讲话，特意提了一句"感谢方总的栽培"。
我坐在台下鼓掌。
掌声不大，但拍得很均匀。
第五章
第三年，我和许薇领证结婚了。
婚礼办得不大，两边亲戚加上朋友，凑了六桌。
我让老周帮我递了张请帖给方总。
第二天老周回话："方总说那天有事去不了，让秘书给你带个红包。"
婚礼当天很热闹。
我妈拉着许薇的手，嘱咐了一大堆。许薇笑着一个劲点头。
老周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