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声音拔高了三个调，“谁同意的？你们商量了吗？家里知道吗？”
“妈，我们是成年人。”
“成年人个屁！”我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遥控器掉到地上，电池滚出去老远，“**气得三天没吃下饭，你知不知道？你二姨问我怎么回事，我脸往哪搁？”
我弯腰把遥控器和电池捡起来，装好，放回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平静地看着她。
“妈，她外面有人了。”
客厅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我**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睛里的火先是被浇灭，然后又重新烧起来，但烧的已经不是我，是别的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怕邻居听见：“你看见了？”
“看见她跟那男的去酒店，亲眼。”
“谁家的？”
“城南建材那个孙什么。”
我妈沉默了很久，手在膝盖上反复**，搓得裤子的布料都起了毛。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你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不要啊！房子呢？车子呢？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你——”她指着我，手指头抖了半天，最后把手放下来，声音突然变得很软，软的让人难受，“明远，你今年三十六了。房子没了，钱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剩什么？”
“剩我自己。”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笑了一下。
我妈不说话了。她愣愣地看着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她这个儿子长什么样。过了好半天，她把保温壶的盖子拧开，鸡汤的香味飘出来，热腾腾的，带着姜片的辛辣。
“喝汤。”她说。
那锅鸡汤我喝了三碗，喝到最后汤底都见了，只有姜片和枸杞沉在底下。我妈坐在对面看我喝，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她到门口转过来跟我说：“你二姨那边，我替你说。但你记着，别一个人扛。”
“知道了，妈。”
门关上了，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那个名为“清算”的文件夹就挂在桌面上，像一颗钉子。
我已经盯了李长河五天。
这五天里，我用了所有我能用的合法手段——公司内部的OA审批记录、项目流程的归档文件、集团的公开财报、以及一些不需要登录权限就能抓取的**数据流。
我没黑任何系统。黑客攻击是违法的，违法的事情留到最后再说。
但我有的是耐心。
商业上的不正常交易，从来都是要留痕迹的。**会写平，合同会做平，但有三样东西做不平。
一是现金流的时间差，二是合同条款里的逻辑漏洞，三是人。
人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人会紧张，会多嘴，会在压力下犯错。我在格泰做了七年项目经理，见得太多了。
李长河自认为做事干净，但他忘了一件事——他经手的城南地块的旧改项目，所有前期调研数据都是我带人做的。
那块地上有七栋老居民楼、两个废弃厂房、还有一个倒闭了八年的包装厂。包装厂的地皮持有者是一家叫“远恒”的皮包公司，法人是个六十二岁的退休工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被拿去注册了公司。
而这家远恒公司，上个月刚被转手了一次。新股东的信息在工商公示系统里只更新了姓氏：庄。
庄晓花的庄。
查到这个线索的那天下午，我关了电脑，去楼下跑了五公里。
我跑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庄晓花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她认识孙建辉我可以理解，城南建材去年跟我对接项目跑了三个月，她作为家属参加过两次饭局。但李长河把她拉进来做什么？用来牵制我？用什么方式牵制？土地款项的名义转让？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李长河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差点绊倒。我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跑起来。
我不愿往这方面想，但我必须往这方面想。
因为我突然回忆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庄晓花开始频繁加班。她说她那边公司的财务部门**，天天要对账。我当时信了。但有一次她洗澡的时候，手机亮了，我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财务同事的工作群，是一